“我剛上班的時候，有個前輩不信邪，晚上八點多唸叨了句今天挺清閒，結果不到半小時，就來了三個車禍重傷患者，忙到第二天早上都沒閤眼。”
陳曦和李陽恍然大悟。
陳曦忍不住感慨：“原來夜班還有這麼多講究？這也太玄學了？”
周成則是笑了笑：“記住了，咱們這個地方，最講科學，也最不講科學，以後你們會慢慢有體會的。”
“咱們言歸正傳，開始查房吧。夜班查房儘量輕手輕腳，別打擾患者休息，但該查的細節一點都不能少。咱們先從白班重點交代的幾個病人查起。”
“好的，師兄。”
第一個查的，就是之前那個鼠藥中毒的男生。
白班醫生在交接本上特意標註：“密切監測生命體徵，警剔鼠藥遲發性毒性反應，關注患者情緒變化”。
周成輕輕推開病房門，看到老奶奶正坐在床邊打盹，男生則側躺著，呼吸平穩。
他示意陳曦先測生命體徵，動作要輕。
陳曦點點頭，踮著腳走到病床邊，熟練地拿起血壓計，小心翼翼地給男生纏上袖帶。
片刻後，她輕聲報出資料：“師兄，血壓116/70hg，心率80次/分，呼吸18次/分，血氧飽和度98，都正常。”
周成湊近觀察，男生臉色比白天紅潤了些，眉頭沒有皺起，看來沒有明顯不適。
他又輕輕掀開男生的被子，查看了一下靜脈輸液的穿刺部位，沒有紅腫滲液。
“雖然現在指標正常，但不能掉以輕心。”周成壓低聲音對兩人說，“鼠藥中毒的遲發性反應最容易在夜間發作，尤其是凌晨時分，可能會突然出現抽搐、心律失常，甚至肝腎功能損傷。你們今晚要不僅要看生命體徵，還要觀察他的意識狀態、有沒有嘔吐、抽搐的跡象，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他又轉頭輕輕叫醒老奶奶，詢問男生晚上的進食和排便情況。
確認一切正常後，才帶著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
下一個重點病人是白天騎車摔傷、做了清創縫合的年輕小夥。
白班交代：“傷口汙染嚴重，夜間注意觀察有無感染跡象，關注患者疼痛情況”。
走進病房，就看到小夥正靠在床頭刷手機，看到周成三人進來，連忙放下手機。
“醫生，我這膝蓋還是有點疼，尤其是動的時候。”小夥主動說道。
周成讓他把腿伸直，輕輕掀起包紮的紗布，仔細檢視傷口：“傷口邊緣對齊得不錯，沒有滲血滲液，周圍也沒有明顯紅腫，暫時沒有感染跡象。”
他又用手輕輕按壓傷口周圍，問：“這裡疼得厲害嗎？”
小夥搖搖頭：“還好，就是伸直和彎曲的時候疼得明顯點。”
周成對李陽說：“記一下，患者疼痛評分大概4分，屬於輕度疼痛，暫時不需要加用止痛藥，但要告知護士，夜間如果疼痛加劇，及時反饋。另外，傷口雖然目前沒事，但夜間體溫容易升高，要留意他的體溫變化，這是判斷是否感染的重要指標。”
李陽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還不忘追問：“師兄，怎麼判斷傷口是不是要感染了啊？除了紅腫滲液和發燒，還有別的跡象嗎？”
“問得好。”周成讚許地點點頭，“還有區域性皮溫升高、疼痛加劇，甚至出現膿性分泌物，這些都是感染的典型表現。這個患者傷口在柏油路上蹭的，汙染嚴重，就算清創再徹底，也有感染風險，所以夜間必須重點盯防。”
隨後，三人又逐一查了科室裡其他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