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知不知道，我給你的這條路，是多少年輕醫生做夢都想走的路，你居然說不想要？”
“我知道，吳主任，我知道您給我的機會有多難得。”周成點了點頭，“但是我這個人，沒什麼大志向，不想當什麼主任，也不想搞什麼管理，更不想評什麼破格職稱。我就想安安穩穩當個普通的住院醫生，每天看看病人，做做手術，救救人，就夠了。”
他繼續說：“開各種會，搞科研，帶團隊，根本沒多少時間上手術檯，也沒多少時間待在急診搶救室裡。我就喜歡做手術，喜歡在急診一線救人，那些管理崗、高職稱，對我來說，不是好事，是負擔。我不想被這些東西綁住，就想踏踏實實當個普通醫生，幹好自己的活，就夠了。”
這些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實喜歡臨床，喜歡做手術救人。
假的是他根本不是沒志向，而是他的志向是那3000萬。
任何升職提拔，都是他拿獎勵路上的絆腳石。
吳春波看著周成，看了足足半分鐘。
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猶豫，一點偽裝。
可他看到的，只有堅定和坦然。
周成是真的不想要這些，不是客套，不是欲擒故縱，是打心底裡，就不想升職，不想當領導，就想當個普通醫生。
他活了五十多歲，當了二十多年科室主任，見過無數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年輕醫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面對這麼好的晉升機會，居然毫不動心，只想躺平當普通醫生的年輕人。
他沉默了好久，才長長嘆了口氣，對著周成擺了擺手，笑著說：“行，我算是服了你了。我挖過這麼多人，還是第一次碰釘子，碰得這麼徹底。別人都是求著我給機會，我給你把路都鋪好了，你居然一步都不肯走。”
周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吳主任，真的對不起，辜負了您的心意。但是我真的就想留在急診科，安安穩穩幹我的活。”
“沒事，我不怪你。”吳春波擺了擺手，眼裡的欣賞反而更濃了，“現在的年輕人，能不追名逐利，沉下心來搞臨床，守著自己的初心，太難得了。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你是個好苗子。”
“既然你不想來心內科，我也不勉強你。但是我跟你說，我們心內科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只要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想來我這裡了，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之前給你承諾的所有條件，永遠有效。”
“還有，以後每週二的手術日，你只要有空，隨時都能過來，不管是常規手術，還是高難度的CTO、分叉病變，我都給你留位置，想主刀就主刀，想跟臺就跟臺，所有的技術，我絕不藏私，全教給你。”
周成立刻站起身，對著吳春波鞠了一躬：“謝謝您，吳主任！真的太感謝您了！以後肯定少不了麻煩您，還得跟您多學習。”
“客氣什麼，技術上的事，互相交流。”吳春波笑著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快吃飯，菜都涼了。”
周成坐下，拿起筷子，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總算是把吳春波的挖牆腳給推掉了。
不然真要是被調去心內科，破格提拔，那3000萬就徹底沒影了。
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待在急診科，當個普通住院醫，熬完這十個月，把系統的獎勵拿到手。
別的什麼升職、提拔、高職稱，對他來說，全都是浮雲。
兩人吃完飯，己經下午兩點多了。
走出食堂，吳春波還要回心內科看術後病人，周成跟他道了別，轉身往急診科走。
午後的陽光照在醫院的小路上，暖洋洋的。
周成慢悠悠地走著，心裡無比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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