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的防線前，雪落無聲。
這裡是文明的邊緣，也是野蠻的起點。
黎生站在防線後，眉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他身後，一百二十名荊棘安保的隊員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組成了一道鋼鐵荊棘。
防線是用裝滿了沙土的油桶和鐵絲網臨時搭建的。
簡陋，粗糙，但在這種時候，這就是生與死的界碑。
防線外，是黑壓壓的人頭。
五千多張蠟黃的臉，五千多雙麻木又帶著貪婪的眼睛，匯成了黑色的潮汐，緩慢地向防線湧來。
人過一萬，無邊無沿，人過五千，同樣能把人的膽嚇破。
但他們停在了五十米外，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壯漢，裹著破棉襖，喉結上下劇烈滾動。
他們認得這地方，更記得不久之前，就是在這個街口，一個開著重卡的女人，是怎麼把人碾成肉泥的。
血的教訓，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生哥，這幫人就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兒啊。”阿平湊到黎生身邊，撥出的白氣被風吹散。
“這大雪天的，凍死幾個，咱們也得背鍋。而且人太多了......真要衝起來，咱們這點子彈未必夠。”
黎生沒說話，只是用拇指蹭了蹭槍栓。
他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守住防線。
至於外面的人是死是活，那是上帝的事，他只負責送闖關的人去見上帝。
“踏。踏。踏。”腳步聲響起。
江野走了上來，領口敞著，寒風順著領口往裡灌，但吊兒郎當的表情卻絲毫未變。
只是細看之下，這位北街話事人的走路姿勢，略顯怪異。
每邁一步，他的眉角都要抽動一下，右手更是若有若無地扶著後腰。
“媽的，昨晚草率了，經驗不足，光知道傻出力。高估了自己的腰，這種高強度的體力活，缺乏實戰經驗啊，回頭還得和小九多演練演練，熟能生巧嘛！”
江野在心裡齜牙咧嘴地暗罵。
唐果跟在他身後，黑色作戰服的襯得她皮膚更白，她的手一直搭在腰後的槍柄上。
看著江野那略顯滑稽的背影，唐果嘴角露出壞笑，故意加快兩步湊上前。
“江小爺，昨晚不是還吹自己是小馬達嗎？這會怎麼跟只瘸腿的公雞似的？還能行嗎？要不我讓人給你搬把椅子？”
江野回頭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把嘴閉上！今晚......今晚非得讓你哭著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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