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反應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第一個看見的人開始，一路倒過去。
“媽呀......”有女人尖叫。
“那是袁家的旗子！你看！那旗子是袁家的！”
有人指著人頭旁邊那面千瘡百孔的商旗。
“乖乖，那不是......那不是袁鋒的腦袋嗎？！”
沿街的鋪面紛紛關門上板，膽大的扒著門縫往外看。
三十輛卡車緩慢行駛在南城主城區的中央大道上。
江野就坐在頭車的車頂上。
防風夾克被晨風吹得呼啦啦響，他叼著煙，一條腿屈著，一條腿搭在車頂邊緣晃盪。
二十輛卡車的尾門全部敞開。
七百多個扒光了衣服的袁家戰俘蹲在車廂裡，被來回巡邏的荊棘安保隊員用槍管子指著腦門。
寒風呼嘯灌進車廂。
有人凍得嘴唇發黑，有人尿了褲子，褲襠裡溼淋淋的，在車廂底板上淌成了一小灘。
角落裡兩個年輕混混抱在一起取暖，誰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
之前他們還互相爭論誰殺進北街後能搶到更多的女人，還在峽谷裡嗷嗷叫著要滅了北街，要把江野的腦袋掛在卡車保險槓上。
現在掛在保險槓上的是他們老闆的腦袋，而他們自己光著屁股蹲在寒風裡哆嗦。
世上最極致的諷刺，莫過於老天爺原封不動地把你的狠話，抽在你自己的嘴巴子上。
......
南城中心，雲頂酒店二樓。
落地窗前的卡座裡，宋子昂剛把一瓶洋酒開了封。
他左邊摟著一個穿吊帶裙的外圍女，右手裡端著水晶杯，正準備發表他“南城情聖”的高論。
“我跟你說啊，妹妹。在南城這塊地面上，不管是誰，那都得給我宋子昂三分薄面！我宋少說句不好聽的，只要我跺跺腳......”
話說到一半，引擎的轟鳴聲從窗外傳了進來。
宋子昂皺了一下眉，轉頭往窗外看。
第一輛卡車從酒店樓下的大道上碾過去。
宋子昂的手僵在半空中。
去年他爹宋剛的就職酒會上，袁鋒坐在主桌第三把交椅上，把酒碗摔得震天響，滿嘴吹噓自己年輕時候怎麼在城郊一刀劈了三個人。
宋子昂當時還偷偷跟身邊的狐朋狗友嘀咕：“這老頭吹牛逼不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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