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軍閥的火耗！
周維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羞辱。
這就叫政治地位的不對等。
在雷萬山眼裡，你周維不過就是個科級跑腿的，還不配讓他個軍區司令出面迎接。
想見我？
行，讓孫志平自己來！
“趙參謀是吧？久仰久仰！””周維換上了招牌笑臉，主動迎上臺階。
他從大衣寬大的內兜裡掏出兩條提前備好的江南牌香菸，雙手端著遞過去。
““孫市長來之前特意交代，讓我務必代他向雷司令問個好。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拿給弟兄們在冷風裡抽著解解乏。暖暖身子。”
趙參謀耷拉著眼皮，掃了一眼那兩條金燦燦的包裝，沒伸手接，偏了偏腦袋。
身後一個大頭兵立刻上前，一把將煙摟進懷裡。
煙收了，但趙參謀臉上的褶子連動都沒動一下。
“東西呢？”公鴨嗓子裡吐出三個字，連個請字都奉欠。
周維回身，指著身後的卡車。
“二十噸過冬的精白麵，按市府的物資調撥單裝的車，我親自押的秤，一兩不差。全在車廂裡碼著呢。”
“卸車。過秤。”趙參謀根本不看調撥單，衝著身後的空地吼了一嗓子。
七八個大頭兵像聞著血腥味的惡狗一樣撲向卡車，開始往下掀帆布。扛面袋子。
軍需處門口有一臺老式的機械地磅，一袋接一袋的白麵被砸在磅秤上，。
周維袖著手站在風口裡看著，後槽牙無意識地咬緊了。
他在體制內泡了半輩子，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接下來要上演什麼戲碼。
第一輛車卸空，趙參謀拿著個硬麵抄走過來。
“周科長，第一車的面過完了。市府調撥單上寫的是六噸七，可我們這地磅過出來的數，是六噸二。”趙參謀抬起眼皮，“少了五百公斤。”
周維的眼角抽了一下。
五百公斤？去你媽的五百公斤！
一輛車少五百公斤，三輛車就是一噸半。
二十噸的足額物資，過完這道門，硬生生變成十八噸半。
這在特區檯面下的規矩裡，叫“火耗”。
古時候官府收稅銀，銀子從地方運到京城，路上馬車顛簸的磨損。熔爐重鑄的火煉。乃至過秤的所謂誤差，統統算在“火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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