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當差，出門不帶買路錢，跟上戰場不帶槍沒區別。
“趙參謀，大冷天的，弟兄們都在風口裡挨凍，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小意思，也是敬重咱們邊防的軍爺。”
周維把信封捲成一個筒，藉著袖子的掩護，塞進趙參謀的衣兜裡。
“前線的弟兄們護衛南城，天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太辛苦了。這點小錢拿去給弟兄們加個菜，買點肉，燙壺好酒暖暖胃。回頭您看這收條上的數字......能不能還是按調撥單上的原數來寫？算老哥我承您一個天大的人情！”
趙參謀隔著軍裝布料，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厚度對了，面子就有了。
隨後，趙參謀臉上重新有了生機，圓珠筆在硬麵抄上龍飛鳳舞地簽了個字。
“嗐！你看你，周老哥，這就見外了不是？行！路上的損耗也是沒法子的事，總不能讓你們市府的兄弟為難。我們邊防軍自己吃點虧，大傢伙從牙縫裡省省，也就把這點窟窿扣出來了。就按調撥單來！”
周維心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連連道謝。
一萬塊錢，買一張數字能對上賬的破紙條。
回去跟孫志平交差，那被軍營黑掉的一噸半白麵，從哪兒補？
賬怎麼平？
全得他周維自己想轍。
去找南城底下的商戶“化緣”？
去敲詐幾個沒背景的老闆？
反正上面刮的風，最後都會變成底層的血。
雷萬山吃孫志平，孫志平吃周維，周維轉身去吃老百姓，這就是權力鏈條上完美的閉環。
交接完麵粉，重頭戲來了。
趙參謀親自爬上卡車，把夾在麵粉袋子裡的黑色塑膠袋全翻了出來。
他拎在手裡隨便掂了掂分量，這裡頭是兩百萬現金。
“貨清了。這個大頭，我親自轉交給雷司令。”
趙參謀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白麵，壓低聲音盯著周維的眼睛。
“周科長，雷司令出發去前線巡營之前，特意留了一句話。讓你原封不動地帶給孫市長。”
周維立刻屏住呼吸，挺直了腰板。
“雷司令原話：告訴老孫，東西我收了，把心放進肚子裡。”
“三天之內，駐地裡的兩輛履帶式步戰車，外加一個連的重灌大頭兵，會直接開去北街。”
“你們市府管不了的流氓，我們軍方來管！保證連那個叫江野的骨頭渣子，都給他揚在西北風裡！”
聽到這句話，周維渾身的汗毛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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