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站在那裡，就像一團影子。
如果你不刻意盯著他看，你甚至感覺不到這塊地方站著個活人。
他的手裡倒提著一把刀，一把用廢棄彈簧鋼板在磨刀石上一點點磨出來的。薄如蟬翼的鐵片刀。
沒有刀鐔，刀柄只纏著幾圈髒兮兮的麻繩。
“唐家的七爺。八爺。走得這麼急，奔喪啊？”陳浩撥開保險，“咔噠”一聲脆響。
唐彪眯著被煙燻得流淚的眼睛，藉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前面的三人，咬牙罵道。
“哪來的三條沒長齊毛的野狗，敢擋老子的道！滾開，不然今晚連你們一起剁了！”
“貴人多忘事啊。”沈思源咧嘴笑了。
他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緩緩開口。
“十年前，北街的垃圾場旁邊。你們來收例錢。就因為我不小心踩髒了你的牛皮靴，你讓手下按著我的腦袋，把我的臉踩在臭水溝的爛泥裡，讓我把那溝裡的髒水喝乾淨。還記得嗎？”
唐彪愣了一下，冷笑一聲：“這裡說記不住”
“還有老子。”陳浩橫著槍，眼裡滿是暴戾。
“當年你一腳踹在老子胸口，踩斷了我三根肋骨！老子在破窯洞裡咳了半個月的血，差點沒熬過那個冬天！”
在這片沒有王法的廢土上，權貴們永遠不會明白，底層流民的腦子裡是沒有大局觀的，但他們有一本記得死死的血債賬。
你當他們是隨意踐踏的螻蟻，他們就會在找到機會時，化成厲鬼來啃你的骨頭！
“今天，”寧川緩緩抬起那把鐵片刀，刀尖指向唐豹，“這筆賬，該結了。”
“就憑你們三個沒斷奶的雜碎？！”唐豹發出一聲不屑的震天狂吼。
“老子當年沒踩死你們，今天就把你們的腦袋全擰下來當夜壺！！”
唐豹掄起開山斧，直愣愣地衝了上去！
“亢亢亢亢！”
陳浩扣死扳機，火舌從九五式的槍口噴吐！
最前面的三個唐家家丁猝不及防，當場被打成了漏勺，身上爆出十幾團刺目的血花，慘叫著倒進泥水裡。
唐彪的反應極快，槍響的瞬間，他一把揪住身旁一個馬仔的後領子，拽到自己身前！
“噗噗噗！”三發步槍彈貫穿了馬仔的胸膛，血霧從後背噴出，濺了唐彪一臉。
唐彪藉著這具肉盾掩護，從家丁的咯肢窩底下探出手槍，胡亂還擊。
“亢亢！”兩發子彈打過去。
陳浩的左邊肩膀飆出一簇血花，他悶哼一聲，不得不縮回斷牆後面避開火力。
槍聲一停，唐豹已經衝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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