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業用江野當餌，把雷萬山這條惡犬調出了籠子，然後順手換了籠子的鎖。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吃掉江野這顆卒，而是為了將軍。
就算今天雷萬山能在野狼谷把江野這六百人全剁成肉泥，他也無家可歸了。
回去就是自投羅網的叛軍，徐正業佔據防務高地，名正言順地用雷萬山自己的火炮，把雷萬山轟成渣。
“徐老狗......孫志平......好，好哇。”
雷萬山按下打火機，三次才勉強把火苗湊到雪茄頭上。
“司令......咱......咱們投降吧。”通訊兵哭出了聲，“家都沒了，再打也是替別人做嫁衣啊。”
“砰！”
雷萬山拔出手槍，一槍打穿了通訊兵的腦袋。
通訊兵的身體抽搐了兩下，歪倒在電臺前上。
“老子還沒死！誰再敢提一個降字，老子親手送他上路！”
雷萬山將手槍狠狠拍在桌上，雙眼猩紅地掃視著指揮車內剩餘的三個參謀和兩個警衛。
“給外面傳令！收縮防線，死守矮坡！徐正業拔了我的牙，老子就是死，也要在這群泥腿子身上咬下一塊肉來墊背！！”
副官硬著頭皮開口：“司令，彈藥......半個基數的炮彈打完了就沒有了，後方油料車也被......”
“沒彈藥就用刺刀！”雷萬山一拳砸在摺疊桌上。
“老子當年在七區邊境緝毒的時候，彈匣打空了，拿工兵鏟跟毒販子幹了三天三夜！告訴外面的弟兄們，今天誰退一步，老子先崩了他！”
這就是雷萬山。一條被逼到了絕路的老狼。
窩沒了，牙斷了，可他寧肯把最後一口血吐在敵人臉上，也不會翻過肚皮露出喉嚨。
在軍閥的字典裡，投降比死更可怕。
因為投降，你的兵知道你怕了。
兵知道主帥怕了，軍心就散了。
軍心散了，那意味著他雷萬山把自己從狼變成了狗，還是條等著被人宰的狗。
所以雷萬山選擇死撐，不是因為他有多勇敢，而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別的選項了。
......
外面的黑暗中，風雪依舊肆虐。
引水渠的方向，江野從半米深的雪窩子裡站了起來。
他現在的模樣，比要飯的強不了多少。
左半邊臉被凍成了紫紅色，棉衣被碎石劃開了十幾道口子，破棉絮從裂口裡翻著，隨風亂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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