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那頭只有呼嘯的風聲，隔了兩秒，黎生回了一句：“那是咱荊棘的種。先把眼前的活兒幹完再說。”
“你那邊打到哪兒了？”
“油料車和彈藥車全報廢了！運兵車旁邊的正規軍步兵正在往矮坡收縮，跑了大概四十多個。我帶人在後面追，但這幫兵崽子邊退邊打，還有章法，不好啃。”
“別追了。繞到矮坡的西側卡住。我從正面往上推。兩面夾。”
“明白。”
“滴。”江野關了對講機。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群攥著槍的兄弟。
江野咧開乾裂的嘴唇，把槍管往矮坡陣地的方向一指。
“弟兄們！”
“前頭坐在鐵殼子裡的老王八蛋，他的家，剛剛被南城的高層給偷了。”
人群裡傳來一陣喘息聲。
“他現在就是一條沒了窩的喪家犬。他的炮彈打光了，他的車趴窩了，他的兵跑散了。”
江野宛如一頭露出獠牙的孤狼。
“他拿咱們當炮灰，南城的高層拿咱們當擦腳布。今天，老子就要讓他們看看，老子們的骨頭，有多硌牙！”
他拍了拍胸口存放平安符的位置。
“一刻鐘！就他媽一刻鐘！把那群正規軍的腦袋全給我剁下來！打完了，天亮之前，老子在北街請所有人吃熱湯麵！”
江野拉動槍栓。
“二柱那碗，老子給他加雙份的滷蛋！！衝！！！”
“殺！！！”
三百多號安保兄弟，眼睛瞬間紅透。
那是被壓抑到了極致的底層憤怒，混雜著對熱氣騰騰的未來的渴望，以及對一個再也吃不上熱湯麵的兄弟的，無法償還的虧欠。
伴隨著令人膽寒的咆哮，這群人越過二柱殘破的身體，朝著雷萬山最後的防線，發起了不死不休的血色衝鋒。
......
矮坡陣地。
雷萬山的最後一道防線，是用四門失去牽引力的榴彈炮和十幾輛空殼子運兵車圍成的環形工事。
炮管還是熱的，但炮彈打空了。
一百二十多個正規軍士兵蹲在鐵殼子後面，步槍端著。
他們的彈匣大多隻剩下半個基數的子彈，夠打兩三分鐘，但打完了之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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