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手裡的煙燒到了濾嘴，他直接在黃銅菸灰缸裡碾滅。
“你姐夫讓你帶這個話，他想要什麼？”江野問得很直接，一語道破核心。
在這個世道里，沒有任何情報是免費的。
何建國作為治安署的高層，不可能只是為了提醒江野避險。
送來這麼重要的資訊，一定是要換取對等的好處。
杜聰笑了，笑得很坦蕩，不遮不掩。
“我姐夫說，拆遷這種事，白天歸市府管，晚上歸治安署管。可他手底下那幫聯防隊員，一個月兩千塊的死工資，你指望他們大半夜去跟黑幫。跟亡命徒動手拚命？”
杜聰攤了攤手，指著自己身上的制服。
“開什麼國際玩笑。只要一響槍，那幫拿底薪的隊員跑得比流民還快。”
“所以呢？”江野盯著他。
“所以他希望江老闆在前面扛事兒的時候......”杜聰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一條筆直的線，然後往旁邊一拐。
“屍體別擺在馬路中間就行。儘量拉到巷子裡去，上頭查不到。眼睛看不見的地方，治安署幫你兜底。”
這番話，將官場的運作邏輯展現得淋漓盡致。
何建國需要什麼？
他需要每個月遞交到市府總署的報表上，寫著“社會穩定，治安良好”。
拆遷期間不可避免會死人，這是常識。
但死在主幹道上，引發群體性恐慌，那就是他何建國治安不力，是政治汙點。
若是死在不見天日的臭水溝裡。廢棄的地下室裡，那就只是普通的失蹤人口，報表上根本不用體現。
只要面子上過得去，裡子爛成什麼樣，官老爺根本不在乎。
這便是權力的默契。
何建國這是在給江野遞刀子。
唐遊和李敘的聯盟太過龐大，一旦他們徹底吞下拆遷的紅利，尾大不掉，勢必會威脅到市府和治安署的掌控力。
何建國需要江野這條最兇猛的鯰魚去攪渾這池水，去制衡唐。李兩家。
作為回報，治安署會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為荊棘安保大開綠燈。
杜聰說完正事，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二流子做派。
他從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拍在茶几上。
“差點忘了，這也是我姐夫讓我帶來的。”
杜聰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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