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不許開門，不許應聲，誰敲門都當沒聽見。”
他老伴看見老周攥緊了的拳頭在發抖，一個字都沒再多問，轉身進了廚房。
“哐當”一聲，地窖門閂落了鎖。
三樓的一扇窗戶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個手機在拍。
“臥槽，刺激啊！這得有幾萬人？發個論壇能賺不少點選......”
他身後傳來他老婆尖銳的聲音。
“你他媽瘋了？把窗戶關上！萬一那幫人衝進樓裡來怎麼辦？！”
“怕什麼？他們又不是來打咱們的。你看那些白條子上寫的，‘還我家園，是去鬧市府的。”
“鬧市府關你屁事！趕緊把頭縮回來！”
“我就拍兩張......”
樓下隊伍裡，一個滿臉血汙的年輕人忽然抬起頭，目光正好跟三樓拍照的男人對上了。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更讓人發毛的東西。
空。
徹底的空。
被抽乾了所有情緒之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人皮裹著一團行走的絕望。
三樓的男人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沒脫手掉下去。
他縮回腦袋，關死了窗戶。
他老婆在後頭罵，他沒吭聲，他在想一件事。
這幫人是從北安新區來的，離這兒十二公里，他們是走過來的。
十二公里。
在南城這地界，打個計程車都嫌遠。
這幫人用兩條腿，一步一步量過來的。
“你說......他們會不會進小區？”男人的老婆聲音發顫。
“不知道。把孩子叫起來，穿好衣服，把居民證揣兜裡。”
“幹嘛？”
“萬一要跑，來不及回來拿。”
他老婆這回沒罵人，轉身進了孩子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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