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下，市府大道。
“踏。踏。踏......”
三萬雙腳踩在積水和路面上，沒有整齊劃一的步點，沒有高音喇叭的口號，只有拖沓。沉重卻堅定得讓人窒息的逼近。
隊伍最前面，江野嘴裡咬著半截香菸。
陳強跟在半步之後，脖子上青筋暴跳，一邊走一邊狂吼：“還我家園！！！”
身後，三萬人齊聲嘶吼，震得兩側玻璃幕牆嗡嗡作響。
......
李家大宅三樓書房。
李敘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嘟嘟嘟......”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三聲，被他按下擴音。
“李總。”電話那頭是財務總監顫抖的聲音。
“商會那三個元老股東剛打來招呼，過橋資金被截了。三家地下錢莊同時收網，咱們原定去填市府保證金的二十個億，斷了。”
李敘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頓，按下結束通話鍵。
他太清楚這手筆出自誰了。
除了那個在後院吃齋唸佛。實則手段比毒蛇還辣的蘇晚，沒人能在一夜之間撬動商會的三條大動脈。
蘇晚這是在替李葉清給他上眼藥，逼他把手裡的權杖交出來。
後方的真皮沙發上，唐遊翹著二郎腿，手裡剝著個橘子，頭都沒抬：“李大少，後院起火，算盤打空了？”
“一點內務罷了。”
李敘轉過身，走到白板前，用馬克筆在南城地圖上圈出市府大道。財政街和中央商業區。
“三萬多人進內城。這就是你昨天說的，一群只配要飯的泥腿子？”
唐遊把橘子皮丟進垃圾桶，似笑非笑。
“怎麼？李大少慌了？”
“我在算一筆賬。”李敘用筆桿敲著白板。
“三萬人越過城防。孫志平這會兒被堵在市府大樓。徐正業開城門不放槍，明擺著是給江野讓路。現在的南城，法理在誰手裡？”
唐遊坐直了身體，抽出一根牙籤剔牙。
“這亂世，槍在誰手裡，誰就有法理。既然城門開了，官家失了聲，那就輪到咱們這些做買賣的下場撈籌碼了。”
李敘在代表江野隊伍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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