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個滿肚子戾氣的窮鬼湧進內城，如果由著他們和平靜坐。博取同情，特區的媒體就會把市府和我們釘在恥辱柱上。我要做的，只是幫他們找個宣洩口，釋放一下底層的本性。”
李敘抽出一張紙巾，一根一根擦乾手指。
“只要沿街的商鋪被砸了，金店被搶了，女人的衣服被扒了。哪怕這三萬人裡只有一百個在動手，剩下的兩萬九千九百人，在特區軍政部的眼裡，也就是一夥不可理喻的暴徒！”
“論陰毒，還得是你們這些戴眼鏡的公子哥。”唐遊把牙籤吐進菸灰缸，撫掌大笑。
“江野想當替天行道的活菩薩？那我就扒了他的菩薩皮，給他換上恐怖分子的號服！”
李敘將揉成一團的紙巾擲入廢紙簍。
“這世道，從來不是誰慘誰就有理。是誰攥著規矩，誰才配當人。弱者受害，政府會忌憚輿論。但暴徒作亂，政府和軍隊出面鎮壓，那就叫保境安民！”
“高！太他媽高了！”唐遊掏出手機，熟練地撥號，“你負責潑髒水，那我來幫你裱畫框。”
電話接通。
“阿財，把商會媒體部養的那幫筆桿子和攝像全撒出去。鏡頭對準那些砸店的。搶東西的。動手打人的！給老子來個全網現場直播！”
......
南城治安署，後院停車場。
何建國站在防暴指揮車的踏板上，手裡攥著一部對講機。
按下通話鍵，聽筒裡全是“呲啦呲啦”的雪花電流聲。
撥打市府專線，盲音。
再撥打城防駐軍部，死線。
“操！”何建國把對講機狠狠砸在車頂上，塑膠殼崩飛出去兩三米遠。
旁邊的通訊參謀脖子一縮，苦著臉湊過來。
“署長，所有民用頻段全廢了。市府的內線座機估計也是佔線......”
“佔他孃的線！”何建國一腳踹在車門上。
天灰濛濛的，順著風，隔著七八條街，他能清楚地聽到市府大道上傳來的陣陣聲浪。
通訊斷了，意味著他現在的所有排程都是“自主決策”。
在官場上，沒上頭的檔案當墊背，擅自下令，那就是拿自己的九族在賭博。
一百四十個拿著警棍的條子，去擋三萬個家破人亡的瘋子？
不攔？
等流民衝進市府大廳，把孫志平從市長椅子上薅下來的時候，他何建國就是特區丟城失地的第一責任人，徐正業絕對第一個跳出來崩了他祭旗！
這幫老東西，都在等一個傻逼上去接這第一刀。
何建國吐出一口濃煙，皮鞋捻滅了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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