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陳強聽到了隊伍裡傳出的一種聲音。
是一種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吞嚥口水的“咕咚”聲，以及牙齒無意識咬合的“咯吱”響。
那是幾萬個親眼看著家園被推平。親屬被碾碎的苦命人，用佈滿血痂的眼睛，盯著那能買下他們整個村子命的豪華轎車時，本能滋生出的仇富與暴戾。
壓抑，極其壓抑。
陳強立刻從後腰拿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哥，情況不對！人群情緒開始變了，我怕壓不住場子......”
“我知道。”江野的聲音從電流聲中傳出。
“讓生哥加緊佇列。縱隊間距強制收緊到兩米。聯絡員把對講機音量開到最大，誰敢離隊，給老子打回去。”
江野的話音剛落。
“哐啷！！！”
一聲爆響，在隊伍右側的邊緣傳來！
有人掄起半塊青磚，砸碎了那輛豪車的前擋風玻璃！
陳強扭頭看去。
一個穿著破爛棉襖的年輕人，留著寸頭，手裡攥著半截磚頭，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轎車扯著嗓子嘶吼。
“操你媽！老子全家被推土機活埋了，你們這幫畜生開百萬的車？！憑什麼！！！”
年輕人掄起胳膊，手裡的半塊磚頭再次砸在引擎蓋上。
這一聲怒吼和打砸，徹底撕開了理智的閘門！
隊伍邊緣，幾十個情緒激動的身影同時脫離了佇列，撲向路邊的商鋪。
玻璃碎裂聲此起彼伏！
洋酒行的落地櫥窗被砸碎，幾瓶標價上萬的進口洋酒順著碎玻璃滾落在人行道上。
一個滿臉血痂的中年男人撲上去，抓起一瓶酒，狠狠摔在馬路牙子上。
“喝什麼喝？！老子的閨女昨晚連口水都沒喝上，就死在廢墟里了！我操你們這幫有錢人的八輩祖宗！”
混亂在瞬間蔓延。
陳強眼珠子瞪得血紅，剛邁開步子準備衝過去踹翻那個帶頭砸車的人，腦子裡突然閃過異樣的違和感。
不對勁！
陳強是北街底層長大的，是看人下菜碟的包打聽，他太瞭解餓極了的窮鬼是什麼樣了。！
“哥！”陳強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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