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大道前，三道明黃色的警戒線橫在路中間，像是一道脆弱的楚河漢界。
一百多名治安署警員舉著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盾牌後面幾個警員握著警棍的手都在發抖。
魏東站在陣型的最前面，風衣下襬被冷風掀起。
江野停在三十米外，兩人隔著警戒線對視。
“江野，你再往前走一步，我這邊就得動手。”
江野抬起頭，目光越過警戒線。
“魏組長，你拿什麼動手？你身後那幫兄弟槍裡有幾顆子彈，心裡有幾分底，你比我清楚。”
魏東夾著煙，罵了一句：“你小子真不是東西，專挑人褲襠下刀。”
“這話不對。我現在手裡沒刀。”江野咧嘴笑了。
魏東看向他身後胸口綁著白布的流民。
“你手裡握著的東西，比刀髒多了。”
“彼此彼此。你身上穿的那身皮，也不見得乾淨。”
看到江野邁步，盾牌後面，幾個年輕警員下意識地繃緊胳膊。
“都別動。”魏東抬手，往下一壓。
一個滿臉是汗的年輕警員急了。
“魏組！上面給的是死命令，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市府大樓半步啊！”
魏東慢慢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上面給你發棺材嗎？”
那名警員嘴巴微張，一句話被噎死在嗓子眼裡。
“沒發棺材就給老子閉嘴。今天這事兒真出了人命，政府不會給你媳婦送一分錢撫卹金，資本家也不會替你媽買一盒藥。”
這話很難聽，甚至是公然的違抗上令。
江野看著魏東，眼底閃過一絲讚賞，笑了。
“老魏，你這人嘴雖然臭，但心還沒爛透。至少你把手底下人的命當命。”
“少他媽給我戴高帽子。”魏東轉過身，從防暴指揮車的引擎蓋上拿起一個擴音喇叭。
“我今天站在這兒，不是替孫志平擋刀的，我是替後面這幫小崽子擋命的。”
兩人再次對視了幾秒。
這幾秒鐘裡，兩個聰明人，已經完成了一場不見血的政治交易。
魏東把擴音喇叭往地上一丟，抬起腳，“砰”地一聲踢了過去。
黑色的塑膠喇叭在積水裡骨碌碌滾了半圈，正好停在江野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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