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重型直升機壓得極低，高速旋轉的旋翼攪碎了積雨雲。
隊伍最前方，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腳下發軟，被狂暴的氣流推得踉蹌倒退。
懷裡的孩子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嚇得大哭起來。
江野頂著倒灌的冷風，緩緩抬起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對講機裡，傳來侯亮的聲音。
“江哥......兩架......武裝型......機腹掛載了六管加特林機炮......口徑絕對不低於二十毫米......這他媽要是開火......”
後面的話被風吹沒了。
但江野在九區當過團長，沒人比他更清楚二十毫米口徑的機炮對地掃射是個什麼操行。
那種口徑的子彈，打在裝甲車上都能掀掉一層鐵皮。
要是掃在活人身上，連具全屍都留不下，挨著就碎，擦著就爛。
流民此刻肩挨著肩擠在車道上，連跑都找不到下腳的縫隙。
這踏馬一旦開火，就不叫鎮壓，叫屠殺。
“黎生！”江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扯著嗓子大吼。
黎生從隊伍側面鑽過來。
“從現在起，摁住隊伍！誰也不許往後退半步！這個時候一旦亂了，踩踏踩死的人能比機槍打死的多十倍！”
黎生喉結一滾，點了點頭。
“讓所有人蹲下！把腦袋抱住，聽見沒有？！”
“明白！”
黎生轉身鑽進人群。
不到三十秒，這道硬命令順著幾十個對講機頻段，一級壓著一級往後傳。
前排的人先屈膝，後排的人緊跟。
三萬人的隊伍，沒有發生任何推搡，開始緩慢地一排挨著一排地蹲了下去。
剛才還是一堵黑壓壓的人牆，此刻平攤在地面上。
從直升機飛行員的視角俯瞰，這已經不再是一支暴徒大軍。
這是三萬個把脖子洗乾淨。毫無反抗能力的平民。
而在這片人海中，江野是唯一一個站著的人。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正中央，揚起下巴，盯著那兩架直升機。
倒灌的氣流捲起他黑色戰術背心上的織帶，抽打在胸甲上“嘩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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