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平雙手撐著桌沿，根本沒看他，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賀青山後退兩步，退出大門。
門關上的一瞬間，賀青山那張原本謙卑的臉瞬間繃緊。
他腳下步子飛快，一頭扎進了走廊盡頭的消防樓梯間，反手將火門鎖死。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摁下一串號碼。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李老闆。”賀青山壓著嗓子，氣息喘得很急。
“孫志平瘋了，天上那兩架直升機，是他透過私人渠道拉進來的海外僱傭兵。他給出的價碼是三十年西港免檢權，加能源管線開發權。”
電話那頭，遠山商會的李敘安靜了兩秒。
“賀主任，想賣個什麼價？”
“我手裡有他剛才打電話的完整錄音。一口價，五百萬現鈔，錄音現在就能交到你手裡。”
賀青山是個現實到骨子裡的人。
他反水不是為了江野，也不是為了底下那三萬平民。
他滿腦子只有南城中心醫院裡，那個每天掛著兩萬三千塊進口化療藥的十九歲女兒。
孫志平要倒臺了，他這棵大樹一爛，女兒就得停藥等死。
他是在拿孫志平的命，給自己閨女換血。
聽筒裡傳來李敘的輕笑。
“三百萬。另外，賀主任，別太貪心，錢拿多了，你兜不住。”
賀青山的腮幫子抽搐了兩下。
“成交。”
“嘟......嘟......”電話結束通話。
賀青山靠在消防樓梯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
市府大道十字路口。
治安署二隊隊長魏東站在防暴陣型的最前方。
他頭盔裡，塞著一隻微型對講耳機。
署長何建國的聲音傳出來時，帶著一種被現實絞碎了的無力感。
“老魏，上面的意思你都聽見了。命令壓下來，我這頂帽子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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