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荊棘安保總部食堂。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桌面被小麗擦得鋥光瓦亮，碗筷擺得整齊劃一。
江野剛從市府趕回來。
一腳邁進食堂大門，就看見杜聰一條腿搭著桌沿，正跟電話那頭的人鬥嘴。
“哎哎哎！姐夫！是我，你最疼愛的內弟！”
電話那頭，何建國剛回到家，領帶還沒來得及解，癱在沙發上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有屁快放，別跟我在這兒扯淡。”
“喲，你這態度不對啊。”杜聰從桌上的碟子裡捏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裡。
“我這是關懷你的晚年生活。姐夫，以後碰見雲城那幫孫子的案子，你該查查，該拖拖，該裝瞎就裝瞎。”
“別一到關鍵時刻，你那官僚病又犯了，真把自己當南城青天大老爺了。”
何建國火氣上來了。
“你現在都開始教訓起老子來了？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那不叫教訓，這叫提前給您做退休風險評估！”杜聰壓低了嗓門。
“姐夫，你別嫌我嘴碎。你要是還想著兩頭不沾。左右逢源，早晚被人當夜壺踢。”
何建國那邊沉默了兩秒。
官場最怕把話說透。
說透了，就沒退路了。
杜聰偏偏就愛幹這活。
他嘴賤，卻偏偏知道什麼時候該把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
何建國今晚在會議室裡幫江野說話，哪裡是因為什麼狗屁義氣，純粹是被局勢推到了江野這條船邊，硬著頭皮上的。
既然腳都已經沾了水，那就別再裝模作樣地覺得自己還乾乾淨淨地站在岸上。
“滾你大爺的！”何建國憋了半天，罵出這麼一句，“老子明天還要開會，沒空聽你放屁！”
“行，您老歇著。對了，我姐最近脾氣咋樣？還拿掃帚疙瘩揍你不？”
杜聰還想再撩撥兩句。
“嘟......”
電話那頭結束通話了。
杜聰嘖了一聲，把手機隨手往桌上一丟，轉頭看向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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