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麼說呢...雖然這傢伙不能完全信任,但他也許能夠成為人類釘在血族中的一顆釘子。
所以對方活著大概會比死了更有價值。
而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動手前沒有先一刀把凱文劈了。
呃,全身發冷啊...一動也動不了了。
傅修遠感覺大腦變得沉重起來,像有鉛塊在慢慢往下墜。
他知道自己如果現在睡著會變成什麼樣——那樣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他真的扛不住了,上下眼皮正瘋狂合攏,連思維都開始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霧。
被毀壞的‘紅皇后’前,兩個吵吵了半天的吸血鬼伯爵現在正沉默地看向彼此。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誰都不願意先開口承認那個錯誤。
良久,其中一個伯爵才率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如果維蘭德大人追究起來...我們肯定會被折磨得不輕。”
“折磨?”另一個伯爵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呵呵,你想得倒還挺美。”
“...你什麼意思?難不成維蘭德大人還能因為這件事要了我們的命?”
“誰說不可能?!我們搞砸了!全都搞砸了...”那個伯爵的聲音沉了下去,像一個在泥潭裡越陷越深的人,“沒了‘紅皇后’的魔法盾,整座城市都會暴露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的炮火下。而這,都是因為我們的失責。”
他的目光從碎了一地的紅色水晶上掃過,又落回同伴臉上。
他在等一個反駁,同時也是在要求對方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以便於之後他們為自己進行辯護。
“可這能怪我們嗎?”另一個伯爵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像是在爭辯,又像是在說服自己,“這個獵魔人突然衝出來,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何況我們還受到了‘紅皇后’的影響,在附近根本無法使用魔法!難道我們要用胸膛去阻攔那傢伙的秘銀長刀嗎?”
“沒錯。”第一個伯爵的聲音放得很輕,“就應該這麼做...至少維蘭德大人會這麼覺得。”
沉默再次縈繞在兩個吸血鬼伯爵之間。
而在他們周圍,其他低階層貴族跪了一地。
他們的額頭挨著地板,肩膀在微微發抖,像一排被雨淋溼的、瑟瑟發抖的鳥。
在聽到“應該用胸膛去阻攔那傢伙的秘銀長刀”這句話後,他們更是一個個都不由得膽戰心驚起來。
因為同樣的道理,放到他們這些僕從身上,也是一樣的。
‘紅皇后’遠比他們這些卑微的僕從重要的多,他們理應為守護它而獻上生命。
不過好在兩個伯爵似乎並不打算找他們這些眷屬的麻煩,而是把矛頭指向了角落裡的人類。
“我要先把這個獵魔人大卸八塊洩洩憤...”
其中一個伯爵說著,便大步朝著陷入昏迷的傅修遠走去。
但他才剛邁出兩步,身體就變得僵硬了起來。不同於寒冷所導致的肢體僵硬,那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本能的僵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生命邊界上劃下了一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