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看了看寶玉,又看了看賈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圓場的話,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寶玉是她一手帶大的,她疼他、寵他、慣著他,總覺得他還小,不懂事,長大了就好了。可今天——當著全家人的面,在賈璉大喜的日子裡,說出“祿蠹”這種話來。這是不懂事嗎?這是沒規矩,沒分寸,沒教養,她賈家的未來到底在哪裡。
賈母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第一次開始想——這些年,是不是太寵寶玉了?
賈政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他看了一眼賈母,又看了一眼賈璉,最終什麼都沒再說,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寶玉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王夫人捻著佛珠的手指快了幾分,她的目光在賈璉身上掠過,又在寶玉身上停了一瞬,但看賈璉時眼裡閃過一抹怨毒。
最後還是探春打了圓場,賈母也順勢點了點頭:“去吧去吧,都去吧。”
眾人散了。
賈璉回到自己的院子,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
元寶從識海里冒出來,聲音帶著幾分不平:“那個賈寶玉,什麼意思?大喜的日子說那種話,真是被慣得沒邊了。”
“他不知人間疾苦己經被慣壞了,不必理會。”
仿生人最新送來的,賬冊上記錄的東西,觸目驚心。
王夫人以賈府的名義放印子錢,利滾利,己經持續了多年。好些人家借了她的銀子還不上,被逼得賣兒賣女、家破人亡。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經手人、金額,全部清清楚楚。
不止印子錢。王夫人掌家這些年,公中的銀子被她挪用了多少,每一筆都記在暗賬上。那些銀子流向了哪裡——她的私庫、她的嫁妝、她貼補孃家的部分——脈絡清晰得像一張地圖。
還有更狠的。
買賣籍田。
這是賈璉讓仿生人深挖之後才翻出來的東西。籍田是朝廷登記在冊的公田,是一個家族的根本。王夫人通過幾箇中間人,以賈府的名義賣出,從中牟取暴利。
賈璉合上賬冊,閉了閉眼。
這些東西,他必須立刻做——告訴賈赦,光靠他一個小輩是不行的,他們得一起對付那個王夫人。
他起身,出了院子,往東邊賈赦的住處走去。
賈赦正在屋裡喝酒。
他今天高興,多喝了幾杯,臉上泛著紅光。看見賈璉進來,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身邊的椅子:“來,坐。”
賈璉沒有坐。
他走到賈赦面前,將手中的賬冊遞了過去。
“父親看看這個。”
賈赦愣了一下,接過賬冊,翻開。
。錄記的錢子印放人夫王,頁一第
。半一了醒意酒的赦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