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從旁邊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掐住了王夫人的人中。
她掐得很用力,指甲深深地嵌進皮肉裡。王夫人的人中很快就青了,紫了,但人還沒醒。
侍女沒有鬆手她繼續掐,一下比一下重。
王夫人的眉頭終於皺了一下,嘴唇翕動著,發出含混的聲音。她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
她醒來的第一感覺,是人中上火燒火燎的疼。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青紫腫脹的皮肉,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著賈璉,目光裡帶著恐懼、怨毒和不甘。
但不敢再說什麼了。
賈政從後院裡衝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這一幕。
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目光在王夫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賈璉。
賈璉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
“二叔。”賈璉拱了拱手,語氣十分客氣。
賈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他己經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
看著院子裡那一排血肉模糊的管事,地上那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的手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發抖,是怕的。怕這些東西會牽連到他,怕這些事被捅出去,他的官位保不住,名聲保不住。
轉過身,看著己經被丫鬟扶起來、面色慘白的王夫人,聲音冷得像冰:
“我要休了你這個毒婦。”
王夫人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賈政!”她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王夫人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這一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她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替他打理一切,讓他可以安安靜靜地在書房裡讀書寫字、和清客們談詩論道。
“賈政,你沒有良心!”王夫人的聲音在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我為你生兒育女!我替你打理這個家!你的那些古董字畫,哪一件不是問我掏錢給你買的?你現在說這種話?你有沒有良心!”
賈政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知道王夫人說的是事實。他的那些字畫、珍玩,確實大多是王夫人掏的錢。他從不過問銀錢的事,也從不知道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銀子。
但他的臉面和官位,比這些都重要。
“你——你不要胡攪蠻纏!”賈政的聲音有些發虛,“這些事是你做的,你自己收拾!”
王夫人看著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幾十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好。”王夫人擦了擦眼淚,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既然你要休我,那就讓你休。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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