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蘇婉寧的肚子裡,景曜正蜷著身子,但意識十分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母體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穩婆的催促聲從外面模模糊糊地傳進來,還有每一次宮縮時那股把他往外推的壓力。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又小又軟,骨頭還沒長硬,但前塵往事一件不少地銘刻在元神里。
他叫了一聲:“元寶。”
不等他開口繼續說些什麼,元寶就搶先道:“溪溪你放心,記憶儲存完整,系統穩定執行,穿越機制無異常。”
景曜鬆了口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元寶你真棒。”
元寶的球身傲嬌地轉了一圈,正太音裡竟帶了幾分臭屁的語調:“當然。溪溪你也看看是誰的系統——本元寶出品的穿越輔助,質量保證,從來沒掉過鏈子。”
景曜失笑,正想再逗它兩句,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靈力波動。那波動極輕微,像是有人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氣息,可他對這股靈力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在千萬人之中也能一眼辨出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與此同時,產房內的白淺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蘇婉寧疼得滿頭大汗的模樣,心生憐惜。她掐了個訣,悄悄將一縷極細的靈力渡入蘇婉寧體內,不治什麼病,只是讓她的身子稍微鬆快一些,不那麼疼。蘇婉寧忽然覺得身上一輕,那股子撕心裂肺的疼緩解了幾分,呼吸也順暢了些。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當是孩子體諒自己,心裡對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又多了幾分感激。
蕭宸在外面來回踱步,終於忍不住叫住一個從產房裡出來的醫女:“貴妃如何?還要多久?”
醫女跪地道:“回陛下,娘娘宮口剛開,一切順利,但頭胎生產恐怕還需要些時辰——”
話音未落,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
外面的人都愣住了,娘娘生的這麼快的嘛,從宮口開到孩子落地,前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穩婆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接住了這個迫不及待要出來的小孩子,捧在手裡一看,眼睛都亮了。她當了三十年的穩婆,接生過的孩子少說也有上百個,從沒見過哪個孩子生得這樣順當,更沒見過哪個孩子一生下來就這麼好看——通體雪白,不皺不紅,眉眼也精緻得不像剛出生的奶娃娃,額間還有一顆硃砂痣。
旁邊的人都向床上的蘇婉寧道喜:“恭喜娘娘生下了一個小皇子。”
蘇婉寧雖然滿頭大汗衣衫盡溼,氣色卻還不算太差。她靠在軟枕上,看著穩婆手裡的那個小襁褓,整顆心都化成了一灘水。她聽嬤嬤說過,女人頭一胎生上一、兩個時辰都算快的,有的胎兒過大甚至要生一整天。
旁的嬪妃生產,疼得死去活來,叫得撕心裂肺。她原也做好了吃苦頭的準備,可這孩子像是怕她受罪似的,老老實實地配合著宮縮往外滑,一點都沒有折騰她。
這個孩子是來報恩的。她伸出手,聲音虛弱卻滿含溫柔:“快抱來給我看看。”
穩婆將嬰兒仔細地裹好,抱到蘇婉寧面前。蘇婉寧微微撐起身子,看著襁褓裡那張小小嫩嫩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孩子閉著眼睛,嘴巴微微翕動,兩隻小手攥成小拳頭擱在臉頰旁邊,安靜乖巧得不像話。她在宮裡見慣了勾心鬥角,也嚐盡了榮寵與孤獨,可這一刻看著自己的孩子,她覺得自己得到的比所有失去的都多。
穩婆又把孩子抱出去給蕭宸看。產房的簾子掀開,穩婆捧著襁褓跪下,滿臉喜氣:“恭喜陛下!恭喜陛下!娘娘生了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蕭宸看著襁褓裡那團軟乎乎的小孩子,方才在朝堂上殺伐決斷的帝王之威蕩然無存,伸出去的手竟然微微有些發顫。他笨拙地將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那張素來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恍惚的溫柔,“好好這孩子就叫璟曜。”
蕭宸抱著孩子站在產房外,朗聲下旨:賞鳳鸞宮上下半年月例,大赦天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擬旨,朕要立後。太子也一併立了。
白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
她跟著奶孃重新溜回產房內,看見蘇婉寧己經被侍候著換了乾淨的寢衣,靠在床頭,將嬰兒抱在懷裡。小景曜被裹在明黃色的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白嫩嫩的小臉。白淺湊過去一看,心頭猛地跳了一下——那雙眼睛睜開了。不是尋常嬰兒的渾濁無神,而是深邃清亮,像是兩顆裝滿了故事的琉璃珠。
蘇婉寧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這孩子不哭不鬧,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在認認真真地打量她。蘇婉寧的心中浮現莫名的感動心軟軟的,她的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哽咽道:“好孩子。”
白淺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穩婆進來把襁褓解開,要給小皇子擦洗身子換乾淨的襁褓。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被剝得光溜溜的小嬰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越揚越高,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賊兮兮的笑容。
景曜光溜溜地躺在襁褓上,小胳膊小腿白嫩嫩的,肚皮圓滾滾的,整個人小小的一團,揮了揮攥成拳頭的小手。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那雙眼睛正往白淺隱身的方向看過來,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和縱容。
白淺知道他看不見自己,可她莫名覺得他就是知道她在。她捂著嘴笑得肩膀首抖,心想阿曜啊阿曜,你小時候光溜溜的樣子我可算是見著了,回去笑話你一輩子。
。子影的後日了有經己卻開長有沒還眼眉,的,的小小,的樣這是候時小他來原——塗糊塌一得裡心,眼兩了看多住不忍又著笑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