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們的指尖攥得更緊,指節泛白,滿心都是忐忑與羞愧,只覺得此刻的每一秒都無比煎熬,全然沒了賽前的半分傲氣,只剩下輸得一敗塗地後的狼狽不堪。
而秦晚依舊站在聚光燈中央,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周身散發著強者獨有的從容氣場,與不遠處那兩人的窘迫慌亂,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聚光燈依舊牢牢鎖在領獎臺上的秦晚身上,她身姿立得筆直,頸間金牌的光芒冷冽又奪目,映得她眉眼愈發清冽。
聽著亞季軍那副狼狽認命的話語,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眼底沒有半分戲謔,只剩歷經千帆後的通透與淡漠,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平穩,卻字字鏗鏘,穿透賽場的喧囂與尷尬,直直砸在那兩人心底:“我只需要你們做一件事,多練,多看,多學。”
話音落下,賽場裡本就壓抑的靜默更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連主持人握著話筒的手都頓住,不敢輕易打斷。
秦晚目光淡淡掃過那兩個依舊僵在陰影裡的身影,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與鋒芒:“你們的目光始終侷限在龍國範圍內,自認為在龍國內都是頂尖水平,仗著一點微薄的成績就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對著對手肆意放話挑釁,殊不知坐井觀天,可笑至極,但凡是走出國門,參加國際頂尖賽事,你們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賽場的每一個角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亞季軍的心上。
他們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如同紙人一般,連方才勉強泛起的紅暈都消失殆盡,嘴唇哆嗦得更厲害,想要張口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晚說的字字都是事實,他們平日裡在國內賽事裡屢屢奪冠,便被鮮花與掌聲衝昏了頭腦,自以為實力登峰造極,眼裡容不下任何人,更是從未把放眼國際、提升實力放在心上,只顧著攀比爭鬥,放狠話打壓對手。
此刻被秦晚當眾戳破這層遮羞布,他們滿心都是羞愧與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消失在眾人面前,之前所有的狂妄、傲氣、不甘,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與這番直白的訓誡下,碎得徹徹底底。
他們死死垂著腦袋,下巴幾乎要抵到胸口,雙手攥得指節泛青,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額頭上的冷汗越冒越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周遭觀眾的目光、鏡頭的聚焦、秦晚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眼神,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們牢牢困住,滿心只剩下懊悔與窘迫,連抬頭看秦晚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反駁半句,只能默默承受著這份來自強者的提點,亦是羞辱。
秦晚看著他們這副幡然醒悟卻又難堪至極的模樣,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漠然。她本無意過多為難,只是這群人賽前的狂妄挑釁太過刺眼,不僅輕視她,更沒有擺正身為選手的心態,若是任由他們這般下去,日後只會栽更大的跟頭,也丟了龍國選手的臉面。此番提點,已是仁至義盡。
她緩緩轉過身,不再看身後那兩個狼狽的身影,抬手輕輕理了理頸間的綬帶,動作從容優雅,全然沒有方才訓人時的凌厲,又恢復了之前那份淡然篤定的模樣。聚光燈追隨著她的腳步,她一步步走下領獎臺,鞋跟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每一步都踩得堅定有力,在寂靜的賽場裡格外清晰。
走下臺階時,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拂過頸間的金牌,冰涼的觸感傳來,心底卻沒有半分奪冠後的狂喜。
方才比賽結束後,賽場邊傳來秦北辰突發意外、被緊急送上救護車的訊息,瞬間揪緊了她的心。
她原本第一時間就想跟著救護車趕往醫院,可賽前亞季軍那番咄咄逼人的狠話、賭上尊嚴的挑釁歷歷在目,若是就這麼離場,反倒讓這群狂妄之徒以為她怕了,也平白讓自己受了無端的輕視,索性先留在賽場,了結這段恩怨,教訓一番這群眼高於頂的選手,再去處理秦北辰的事。
而她心裡更清楚,大哥、二哥此前接連遭遇意外,醒來後都陸續甦醒了前世的記憶,種種跡象早已串聯起來,秦北辰此番突發狀況,極大可能也是步入了同樣的軌跡,開始甦醒前世塵封的記憶。
若是如此,她即便第一時間趕到醫院,也做不了太多,只能等他徹底穩定下來,倒不如先把眼前的瑣事處理乾淨,再安心前往醫院檢視情況。
心思百轉間,秦晚已經穿過賽場的紅毯,朝著觀眾席下方的方向走去。
殷無離就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黑色正裝襯得他氣質矜貴冷冽,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牢牢落在秦晚身上,帶著獨有的溫柔與篤定,從她站上賽場,到奪冠領獎,再到方才從容訓話,他始終是她最堅定的後盾,沒有絲毫打擾,只是靜靜等候。
看著秦晚一步步朝自己走來,聚光燈的光芒漸漸在她身後淡去,卻依舊掩不住她周身耀眼的氣場,眉眼間的淡然與鋒芒,讓他眼底的溫柔愈發濃郁。
他主動朝前邁了兩步,伸手自然地接過秦晚手中無意間攥緊的獎盃,指尖輕輕觸碰她的手背,感受到她指尖微涼的溫度,不動聲色地將她的手納入掌心,用自己的溫度溫暖著她,動作自然又親暱,帶著毫不掩飾的呵護。
“處理好了?”殷無離開口,聲音低沉溫柔,褪去了平日裡的冷冽,只剩滿心的關切,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確認她沒有因為比賽或是方才的爭執受到任何影響,才稍稍放下心來。
秦晚抬頭看向他,撞進他深邃溫柔的眼眸裡,方才賽場之上的冷冽與鋒芒,在這一刻悄然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平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輕輕點頭,任由殷無離牽著自己的手,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力量,讓她心底因秦北辰之事泛起的焦躁,平復了不少:“嗯,處理好了,我們先去醫院找三哥吧,也不清楚他出現了什麼問題。”
她的語氣平淡,彷彿方才那場震撼全場的訓誡、極致尷尬的場面,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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