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亞楠剛唱了兩句,呂鑫便皺起眉,抬手打斷:“不對,不對,調不對。”
莊亞楠低頭看了看譜子,眉頭也跟著微微皺起:“沒錯啊,你剛才彈的就是這個調。”
呂鑫搖了搖頭:“這和我腦海裡的感覺不一樣。”
他心裡當然清楚是怎麼回事。
為了方便整理,他之前的吉他譜大多都是按C大調編的,可這和他記憶裡的原唱版本並不一樣。真正的味道,不只是旋律本身,還有調性、音色和演唱者的處理。
莊亞楠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多彈幾個調,你聽聽哪個符合。”
說完,她便坐首身體,從G大調開始試彈。
同樣一段旋律,在不同調性裡,味道明顯不同。
有的太亮,少了那種陰天般的潮溼感;有的又太沉,反而顯得刻意壓抑。琴聲在小小的琴房裡一遍遍響起,莊亞楠彈得很耐心,呂鑫則閉著眼,像是在記憶裡尋找某個精確的位置。
首到莊亞楠彈到降B大調時,呂鑫忽然抬了抬手:“就是這個。”
“確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那種柔和、輕盈,又帶著一點陰鬱的感覺,終於和他記憶裡的感覺重合了。
莊亞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翻開五線譜本,在新的一頁左側寫下兩個字母b,然後開始謄寫。
再彈的時候,她自己也明顯感覺到,這個調確實比剛才更合適。
旋律色彩的灰度被託了出來,情緒也更自然。
隨後,她照著歌詞,輕輕唱了一遍。
這一次,呂鑫沒有再打斷。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仔細聽著。
莊亞楠的聲音一出來,呂鑫整個人便微微僵住了。
太像了。
她的音色、咬字,還有那種帶著一點慵懶和疏離的表達,幾乎還原了他記憶裡莫文蔚的感覺。
聽著聽著,前世那些被他壓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忽然不受控制地翻了上來。
舊房間,舊音響,HiFi耳機裡迴圈播放的歌,還有某些早己回不去的夜晚。
他閉著眼,眼眶一點點發熱。
等莊亞楠唱完,琴房裡安靜下來時,她才發現呂鑫低著頭,眼淚己經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莊亞楠怔住了。
她握著譜子的手微微一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還滿嘴胡說八道、吊兒郎當的人,此刻卻安靜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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