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風波，看似平息，實則暗流湧動。
朱棣發了一通火後，看著跪在地上唯唯諾諾的胖兒子，心中的怒氣也消散了大半。
終究是自己的骨肉啊。
而且，剛才妙雲昏倒前那絕望的眼神，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頭的狂熱。
“起來吧。”
朱棣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許多。
他走到軟塌旁坐下，示意朱高熾也坐。
“你也別怪朕說話難聽。”
“這太子之位，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若是輕易言退，那些支援你的文臣怎麼辦？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的老臣怎麼辦？”
“你是想讓他們寒心嗎？”
朱高熾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恭敬地垂著手，站在朱棣身旁，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兒臣知錯了。”
“兒臣只是覺得自己無能，怕耽誤了大明的前程。”
“誰說你無能了？”
朱棣瞪了他一眼，但這次眼神里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父親的慈愛。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高熾那厚實的肩膀。
“你雖然身子重了些，騎不得馬，拉不開弓。”
“但你心細，能容人。”
“這些年朕在外征戰，後勤糧草，哪一次不是你排程得井井有條？”
“若是沒有你坐鎮後方，朕能在前面安心打仗嗎？”
這一番話，說得朱高熾眼眶一熱。
這麼多年了。
他一首活在父皇的陰影下，活在二弟的挑戰中。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以為父皇只看重軍功，只喜歡像二弟那樣勇猛的兒子。
卻沒想到，原來父皇心裡，也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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