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力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容快繃不住了。
又是這樣，哪怕王錦華已經息影十幾年，在熟人的局上，大家也總是把她放在中心。
“你們倆個多久沒一起出來玩過了？”
張章喝了口臘八粥，放下勺子，認真地看著兩人。
王錦華垂眸，回憶片刻：
“上一次出來玩，應該是孩子出生之前吧。”
程力把話岔開。
“忙，她要照顧孩子，我要到處拍戲。”
張章挑眉：“那你覺得這次旅行給你帶來了什麼意義？”
“哈哈，沒有意義。”程力笑著搖搖頭，“這幾天在這兒整天都討論一些情啊愛啊的，能產生什麼意義呢？”
“你們都要離婚了，你告訴我，你覺得情和愛沒有意義？”張章右唇微微翹起，似在嘲諷，“那我這個紅郎當的可真失敗呀。找了個無情無義的人，給我的大妹子當老公。”
此言一齣，程力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沒有沒有，這段旅程我覺得沒有意義。這段婚姻，大家還是皆大歡喜，對吧？我還想問問錦華，她在這個旅程中找到了什麼意義沒有？”
張章：“你想讓她找到什麼意義？”
“關於生活呀，情感呀，對吧。我對這些東西不太敏感。但錦華不經常看這些東西嗎？她喜歡這些。”
“你呀你。程力，你讓我說些什麼好呢？”張章笑著嘆氣，搖搖頭：“你這人我知道，從廟裡出來的。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你還真把自己過成了和尚。”
他扭頭看著王錦華，問道：“我跟你說過，我之前是怎麼認識他的沒？”
王錦華點點頭。
“我記得您是在一群群演裡面，一眼看中他，覺得他打戲特別好。”
“是。當時他穿著一件破軍大衣，灰頭土臉的，但眼神亮得嚇人，帶著青年人獨有的莽撞和傻氣，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哪怕沒有他的戲份，也會蹲在旁邊兒，揣著手看大家是怎麼演的。我第一天進組的時候，就注意到他了。我說這小夥子長得標緻，土是土了點兒，但只要再打磨打磨，也是有出頭的希望的。那時候都流行組自己的武術班底，我就問他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當時程力就說不願意，他覺得跟我在一起就是當我的小跟班兒。他說他要當大明星，最起碼要和我平起平坐。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夥子啊，野心大，比天高。但這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好事兒，就怕一點兒衝勁沒有，那一輩子蠅營狗苟也沒什麼意思。後來一打聽，我才知道，他是從小被爹孃送進了廟裡練武術，在那種遠離世俗的地方待夠了，跑出來後，一頭扎進紅塵之中。”
說起過去，張章的語氣滿是感慨，三言兩語便勾勒出程力年輕時候的模樣。
王錦華面無表情地聽著。換成五六年前，她或許還有興趣接兩句，但此時此刻，她只想跳過這個話題，她對回憶過往沒有興趣。
在座的另一個人，心中也滿是尷尬和不滿。
程力不喜歡回憶起過去那個弱小、土鱉的自己。總讓他想起謀求生計時，那些群演對他的指指點點和嘲笑。
大冬天，在河水裡拍武打戲。
河水漫過腿彎，像是有針不停在皮膚上戳來戳去，最後凍得都沒有知覺了。
導演需要一個人躺在河裡，身上灑滿了血，像一具無知無覺的死屍，來表現戰爭的悽慘。
往常這種單獨拍攝的鏡頭，大家都搶著去，多渴望能被導演記住，換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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