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很低,加上吳嶼個子高,沉悶的壓抑感讓他有點喘不上氣,只得勾著手指鬆了鬆領帶。
老人笑眯眯問他:“吳先生還有別的事?”
“不能回國,不敢回國,是怕重翻舊賬嗎?”
老人愕然一愣。
吳嶼又說:“我的記憶確實不好,但相信讓任何一個人記住幾百上千年發生的事情都會記不明白。不過,短短幾十年內發生過的,我還是記得的。”
老人微眯著眸子,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你這後生咋就二三十歲,說話的口氣倒比我還大!”
“我不和你算年齡,算來算去只會讓你吃虧,我只問一句,從新中國成立至今,你到底倒賣偷竊了多少文物?”
老人又是一愣,卻是不敢笑了。
“這麼看來,你躲在這裡確實安全。”吳嶼說著隨意打量了一圈,從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就想說了,老人這房子像某種堡壘一樣,堅實又安全,甚至就連這些燃香都能起到迷惑視線的作用。
雖然光線暗淡,卻又在看不見的角落安裝了紅外感應和攝像監控。
這都是被長年追緝所留下的生活習慣。
“因為愧疚,所以晚年開始吃齋信佛試圖彌補,因為恐懼,所以背井離鄉也不敢迴歸故土,只能東躲西藏。。”
老人又嘆了口氣,九十多歲的長者,在年輕的後輩面前卻顯得極為卑微。
“這是我應得的懲罰……我已經回不去了,難道也要這些,這些寶貝,也回不去嗎……”
他凹陷的眼底一片猩紅,甚至不敢和吳嶼對視。
“你,想抓我回去嗎……”
吳嶼搖頭:“我是商人,不管這些。”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尼泊爾的銀行卡給他。
“這是購買囚牛編鐘的價錢。”
“不不!”老人推辭:“我不是賣,我是捐贈!”
“知道,所以就當我們是從愛德華手上買的吧。”
老人依舊推辭,雖然他現在散盡家財,但他也不是窮到無法生活,這對他來說就是贖罪而已。
但吳嶼卻冷漠命令:“收下,用不用隨你,不收,我沒法向女朋友交代。”
想到林疏桐,老人略微猶豫著收下。
吳嶼轉身離開,那老者卻又顫巍巍的叫住他:“吳先生,囚牛編鐘奏響的時候,真的會看到神龍嗎?”
吳嶼側目:“怎麼?你也想向神龍許願?”
“可以嗎?”老人的聲音顫抖且迫切,甚至還向吳嶼的方向挪了一步。
吳嶼的目光停在他的臉上:“讓我猜猜你的願望會是什麼,你都這個年紀了,想必許什麼願望都很難再實現,但如果可以長生,獲得永恆的生命,說不定一切都會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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