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的酒樓允許小販進去兜售,她端著陶罐在食客間轉一圈,有要的便夾一碟到人家小盤裡。
沒走多遠,兩人就被路邊炙雞肉的香氣勾住了,各自掏錢買了一串,邊走邊吃,嘴角油亮亮的。
路邊有個變戲法的漢子手法利落,手裡一枝白梨花,往背後一晃,再拿出來就成了粉桃花。
引得圍觀人群陣陣喝彩,雀梅停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拍手叫好。
逛了一圈,雀梅瞧見一家挺氣派的布莊,拉著月寧就往裡走。
她手裡攢了些錢,想扯塊布給自己做件新衣裳。
鋪子裡,三面牆上都嵌著木架,各色布料直直垂掛下來。
左邊是麻布、粗棉布,右邊是細棉布和各色綾羅。
正對大門的牆上,則懸著一匹匹輕薄耀眼的綢緞。
綢子在燈籠光下泛著細膩柔潤的光,像一泓靜止的水。
綢子價貴,最便宜的,一匹也要幾十兩銀子,雀梅買不起,卻不妨礙她看個眼饞。
“真好看啊,看著多輕盈,穿在身上那不知道得有多滑,多舒服。”她小聲感嘆。
忽然,她指著正中央一匹天水碧色的綢緞道:“這顏色我們娘子也有一匹,我昨兒才瞧見。”
月寧一看便笑了:“如今時興這顏色?我們娘子也有一匹呢。”
倚在櫃檯邊的布莊掌櫃聽見她倆說話,像是大戶人家的丫頭,笑眯眯搭話:“小娘子好眼力,今年正是時興天水碧,就數它賣得最好。”
雀梅在鋪子裡挑了半天,最後相中一塊丁香色的細棉布。
做一件夏衣要買二百二十文的布,她手上錢不夠,打算再攢攢錢,下回再來買。
出了布莊,兩人去買煎魚,買完便準備往回走。
路上,月寧忽然想起來,方才雀梅提起那塊天水碧緞子,說的是“娘子有一匹”,而不是“娘子穿過一件”。
她隨口問道:“你們花房離繡房很近嗎?”
雀梅答道:“挺近的。昨兒苗掌事送料子過去,說要拿那匹料子給娘子做件短衫,壽宴上穿的。”
她說著,又笑起來,“你也好久沒見娘子了吧?娘子如今肚子可大了,從前的衣裳都穿不下了——”
月寧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她轉臉看向雀梅,眼睛微微睜大:“你確定?娘子要用天水碧的緞子做衣裳,在壽宴上穿?”
雀梅被她問得一愣:“確定呀。她們說話時,我就在窗外澆牡丹,聽得清清楚楚,還特意直起身從視窗看了一眼那料子呢。”
月寧心頭猛地一跳。
若真是這樣,到時張娘子和袁娘子,豈不是要撞衫了?
那可是老太爺的壽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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