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怕是以後再沒機會升回一等了。
現在六個人,就算以後劉媽媽和月寧都走了,那還剩四個。
這四個人裡,湘水姐姐就不說了,雙鯉是徐家老人,鶯歌也比她更能說會道,怎麼看,自己都是被比下去的那一個。
“哎……”她忍不住嘆氣。
正說著,背後傳來腳步聲,鶯歌忙閉了嘴,扭頭看去。
卻見來人是湘水。
湘水捏著帕子,擦擦額上的汗:“怎麼在這兒待著?也不嫌曬……姐兒讓你們去趟屋裡。”
她走近,見幾人臉色都不大好,不由笑道:“瞧瞧,這一個個,嘴噘得都能掛油壺了。”
“咱都是姐兒的陪房,跟她大老遠來辛州,還能虧了你們不成?”
月寧眼神一亮,鶯歌更是霍地站了起來:“姐兒變了心意?請郎君去給我們升等了?”
湘水不答,只催著她們快走:“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午前的日頭從東窗斜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大片明晃晃的光。
杜瓔只穿一件雪青斜襟衫子,一條白絹褲,赤腳倚在窗下矮榻上。手邊小几上,有一隻木匣子。
“姐兒。”三人在榻前站定,行了一禮。
杜瓔沒多說,直接坐起身,從木匣裡抓了一把銀錁子分給她們,每人都得了兩顆。
一顆銀錁子約莫值二錢,兩顆就是四錢。
“各家有各家的規矩,我不好壞了規矩。可你們都是我從家帶來的自己人,我斷不能叫你們吃虧,在家時是幾等,在這兒就還是幾等,你們沒出差錯,我也要守諾。”
她眼神柔柔的,從幾人臉上掃過:“往後每個月,我都另與你們些銀錢。”
“府裡東西吃的不可口,就自個兒去外頭買,穿的用的,都一樣,與了你們銀錢,用就是。”
別說朱槿和鶯歌,就連月寧也沒想到,杜瓔竟願意自己出這份銀錢,補她們的虧空,且是每個月都有,一時感動得不行。
尤其是鶯歌,想起方才自己埋怨,甚至後悔來徐家,臉兒臊的發紅,眼睛也有些紅:“姐兒、姐兒竟這麼想著我們……”
月寧攥著銀子,大眼睛撲閃撲閃,心底生出幾分動容。
在進府這些日子,她一直把自己當作一個拿錢辦事的社畜牛馬。
東家出銀子,她出力,銀貨兩清,誰也不欠誰。對金娘子是這樣,對蔡掌事,甚至杜瓔,她心裡始終畫著一條清清楚楚的線。
她不多話,不多事,正常人情往來。她不佔人便宜,旁人也休想佔她便宜。
可這會兒,她心底的那條線忽然晃了晃。
杜瓔本可以不補這份銀子,規矩是徐家定的,她也沒辦法。
她確信,若是公司說要降薪,底下的領導們,不可能會自掏腰包來填這個窟窿。況且還不是填一次,是月月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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