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分鐘,就聽見一陣鐵鏈子拖地的嘩啦聲。
緊接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惡臭味順風飄了過來。
那味道混合著餿了的泔水味。發酵的白菜爛味,還有某種排洩物的腥臊氣。
張繼宗和他身後的保鏢們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一臉的驚恐。
只見彪子手裡牽著一根粗鐵鏈,鏈子的另一頭拴在一個物體的脖子上。
那個物體渾身裹滿了泥漿和汙穢,原本名貴的西裝已經看不出顏色,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像是個要飯的花子。
他手裡捧著個那種餵豬用的大鐵盆,正把臉埋在裡面,吧唧吧唧地吃著什麼。
那物體被彪子一拽,踉蹌了兩步,抬起頭來。
張繼宗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文明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張臉上全是黑泥,但那副金絲眼鏡雖然碎了一個鏡片,卻還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樑上。
那是他的孫子!那是他張家引以為傲。準備接班的麒麟兒張明凱!
“明……明凱?”張繼宗的聲音都在發抖,那一瞬間,他彷彿老了十歲。
張明凱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那渾濁的眼神里終於閃過了一絲光亮。
他丟下手裡那盆還沒吃完的豬食,連滾帶爬地衝著張繼宗撲了過來。
“爺爺!爺爺救我啊!”張明凱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這幫人是魔鬼!他們讓我住地窖!讓我吃豬食!還讓老虎嚇唬我!我要回家!我要回香江!”
但他剛衝到一半,彪子手裡的鏈子一緊。
張明凱被拽得仰面摔倒在地上,像只被翻過來的王八,四肢亂蹬。
“別亂動,還沒吃完呢。”
彪子嘿嘿笑著,也不管張繼宗那殺人的目光,
“二叔說了,這就是咱家的特色菜,不能浪費糧食。”
“李山河!”
張繼宗徹底爆發了。
他指著李山河,手指頭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枯枝,
“你欺人太甚!這是犯法!這是虐待!我要報警!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李山河根本沒理會他的咆哮,從桌上拿起那張空白支票,慢條斯理地撕成了碎片,然後揚手灑在風裡。
“報警?”李山河冷冷地看著他,
“在這朝陽溝,老子就是法。你孫子在我家大放厥詞的時候,你想沒想過法?你張家在香江利用黑幫打壓對手的時候,想沒想過法?怎麼著,這刀子割到自己肉上了,就知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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