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是?”
“敝姓申,方才手下人不懂規矩,驚擾府上了,特來賠個不是。”男子微微欠身。
院裡的張二河往前踱了兩步,看清來人後嗤笑:“申老大,別擱這兒裝文化人了,進來吧。”
關林鵬連忙側身讓路。申老大帶著賬房先生走進院子,朝張二河拱手:“二河兄弟。”
“行了老申,”張二河擺擺手,“你這文人模樣裝了多少年了?還真把自己當讀書人了?”
“二河兄弟說笑了,”申老大推推眼鏡,“這些年讀了些聖賢書,確實悟出些道理,從前那般粗魯實在不該。”
“得,別扯這些虛的。”張二河臉色一沉,“上回我贖宅子時就說過,你們賭場的人再敢勾搭我老丈杆子,誰伸手我剁誰爪子。申老大,你這是不把我張二河放在眼裡?”
申老大再次拱手,語氣誠懇:“二河兄弟誤會了。手下場子多,這姓李的是天津衛來的,拿著拜帖不好推辭,才讓他管了個場子。他初來乍到不知規矩,這才鬧出誤會。”說著對賬房使個眼色,“關老先生的賬目就此勾銷,另外奉上二百茶錢,給二河兄弟賠罪。”
賬房先生立即掏出鈔票遞過來。張二河看都沒看,淡淡道:“申老大給面子,我自然接著。這事到此為止。”
賬房先生立刻掏出二百塊錢遞過來,張二河卻沒接,淡淡道:“申老大,你跟我來。”說著,徑直領著他往後院走。
申老大一進後院,一眼就瞅見吊在棚樑上的老關頭——棉襖早被抽得稀爛,渾身上下全是紫紅的鞭痕,狼狽不堪。“二河,你這是……”
“我老丈杆子跑去賭,你賭場的人沒阻攔,這事兩邊都有責任。”張二河語氣平靜,“他的錯,我已經用鞭子教訓過了。你的人,該怎麼處置?”
申老大咬了咬牙,狠聲道:“回去我就把姓李的另一條胳膊打斷,攆出四九城!這樣你看可行?”
“嗯,行。”張二河淡淡應著,話鋒一轉,“申老大,你給我面子,我敬你三尺,這事就算過了。但你告訴姓李的,三天之內,茲要我在四九城任何一個角落看見他,就讓他家裡人提前給他尋塊墳地。”
“好好好,二河,我記死了!”申老大連連點頭。
“那就成。”張二河一抱拳,“老丈人家簡陋,就不招待你了。”
“不礙事,我下午還有事。”申老大領著賬房先生往外走,臨出門瞥見關林鵬,示意賬房把錢遞過去,“小兄弟,今天是我們不對,這二百塊錢你拿著,給你父親買點補品養傷。”
關林鵬捏著錢,只覺得手心發燙,趕緊跑到後院:“姐夫,那人留下二百塊錢!”
“留下你就拿著,回頭交給你娘,給這不成器的爹買點東西補補。”張二河指了指棚梁,“你現在去巷子口,請韓老先生過來給他治傷。”
房樑上“裝死”的老關頭,一聽“二百塊錢”,心裡盤算著能買多少好東西,嘴角忍不住一咧——可這細微的動作早被張二河看在眼裡,“啪”的一鞭抽了過去!
“啊——!”老關頭疼得慘叫出聲。
“姓關的,老子最後跟你交代一次!”張二河眼神一厲,“再敢沾賭,下回直接把你埋了!”
“知道了知道了!二河,我再也不敢了!”老關頭哭嚎著求饒。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張二河似笑非笑,“要不這次直接埋了省事?”
“別埋別埋!”老關頭嚇得魂飛魄散,“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切,你最好說到做到。”張二河撇撇嘴,終於抬手解開了拴在棚樑上的麻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