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冷靜,那我再問你:打老丈人這事,你不否認?”
“不否認。”
“能說說原因嗎?”
“我老丈人年輕時就好賭,把家裡輸得底朝天,房子都差點輸出去了。後來被我制止了。誰知年前他又賭起來,我手段是激烈了點,但就是為了讓他戒賭!”
蘇書記點點頭:“張二河同志,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行為確實過激了。”
“無所謂。你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像楊廠長說的,開除我也行。記得到時把開除通知書送到我家。”
說完,張二河擺擺手,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蘇書記,您看看他這態度!”楊立明火又躥了上來,“這像是認錯的態度嗎?我建議先免去他的車間副主任,再上報冶金部予以開除!”
“我覺得不至於。”一直沉默的李懷德開口,“這畢竟是私事。若他是普通工人,無非談話教育;既然是幹部,楊廠長覺得影響不好,免去副主任職務也可以理解。但直接開除,未免太過。”
他轉向蘇書記,語氣誠懇:“咱們一貫講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不能一棍子打死。真要開除了張二河,他一家老小的生計怎麼辦?這些都得考慮。”
蘇書記緩緩點頭:“懷德說得在理。楊廠長,你若真覺得張二河的行為影響廠譽,可以申請免去他的副主任職務,下放車間勞動。上報冶金部,大可不必。”
楊立明看著蘇書記和李懷德,心頭一沉——這兩人什麼時候站到一邊去了?
“好了,同志們。”蘇書記環視會場,“現在對免除張二河同志車間副主任職務的提議進行表決。同意的請舉手。”
楊立明第一個舉手。生產處長、廠辦主任、工會主席緊隨其後,其他幾個車間主任也陸續舉起了手。
“不同意免除張二河同志車間副主任職務的,請舉手。”
蘇書記話音剛落,吳立群的手臂便高高舉起。然而他環顧四周,心頭一片冰涼——整個會議室裡,只有他孤零零的一隻手立著。他沒想到,就連平日交好的維修科老黃,此刻也垂著眼瞼,沒有動作。
“好了,表決結果很清楚。”蘇書記的聲音平靜無波,“正式透過,免除張二河同志車間副主任一職。廠辦主任,會後請你擬定檔案,交由宣傳科廣播站播報通知。”
他頓了頓,環視會場:“如果沒有其他事項,今天就……”
“等等。”李懷德站起身,“書記,我這邊也有一件事,需要上會討論。”
“懷德,你說。”
“是這樣的,”李懷德面向眾人,“年前物資緊張,直到放假前兩三天,咱們廠的年貨都還有一大塊缺口。當時情況緊急,關鍵時刻,是咱們廠裡的一位同志站了出來,幫廠裡搞到了足夠的物資,解了燃眉之急。”
楊立明聽到這裡,心裡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沒等他反應,李懷德已接著說道:“這位同志,就是張二河。我認為,以張二河同志展現出的能力和資源,把他下放到車間,是對他才幹的埋沒。蘇書記,我正式提議,將張二河同志調至後勤處採購科,擔任採購科副科長。我相信,在他的帶領下,一定能扭轉目前採購工作的被動局面!”
“我不同意!”李懷德話音未落,楊立明已漲紅著臉霍然起身。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這邊剛免了張二河的職,那邊李懷德就立馬給他一個更實惠的職位,這打臉的心思,未免也太明目張膽了!
“楊廠長,”李懷德語氣依舊平和,“人事任命,不是你我兩個人能說了算的,更不能搞一言堂。咱們還是按規矩,舉手表決吧。蘇書記,您看呢?”
蘇書記點了點頭:“可以。同意張二河同志擔任採購科副科長的,請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