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河!你個縮頭烏龜!你有本事做,就有本事站出來呀!別跟個王八似的縮在屋裡頭!”
楊瑞華在院裡扯著嗓子發了半天狠,哭天搶地,卻見東廂房門窗緊閉,毫無動靜。
“楊嫂子,”倒座房有個住戶開了口,“下午那會兒,我瞧見張二河推著腳踏車,帶著張嬌和關雪出去了,興許……他們這會子根本不在家。”
“啥?”楊瑞華一愣,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張二河家窗戶邊朝裡張望——果然,門上掛著鎖,屋裡黑燈瞎火,半個人影都沒有。
她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感情自己這通撒潑打滾,全成了對牛彈琴。
“噗嗤——”不知圍觀的人群裡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大夥兒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閆埠貴氣得臉色鐵青,一把扯住楊瑞華的胳膊,壓低聲音罵道:“蠢貨娘們!你上門找茬也得挑人在的時候啊!人不在家,你在這兒演給誰看呢?”
那麼,張二河一家去哪兒了呢?
此刻,他正在老丈人家裡。過年時他就尋思著,等過完年得給年滿十九的小舅子找份正經工作。他們家那成分,指望街道辦分配是指望不上了。正好,他透過李懷德的關係,得知下屬城郊的一個機械廠裡,有個老採購員年紀大了,準備回老家,崗位空了出來。張二河便想辦法,把這個採購員的崗位給盤了下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完晚飯,丈母孃正要收拾桌子。
“媽,您先等會兒。”張二河擦了擦嘴,從隨身帶的包裡抽出一封介紹信,看向小舅子關林鵬,“林鵬,過來,拿著。”
“姐夫,這啥呀?”關林鵬一頭霧水地接過去。
“開啟看看。”
關林鵬雙手有些顫抖地開啟信紙,等看清上面的內容,眼睛瞬間瞪大了:“姐夫……這、這是給我的?”
“對。”張二河點點頭。
旁邊的老丈人關老頭已經看明白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二河……你、你給他整了份工作?”
“對。不過地方有點遠,在城郊。平時不方便回來,你就在廠裡住著。等過一兩年,我想辦法把你調回軋鋼廠來。怎麼樣?”
“姐夫!謝謝你!謝謝你!”關林鵬說著,聲音就哽住了,趕緊抹了把臉。這小夥子正是要強要臉面的年紀,一直靠著姐姐姐夫接濟,心裡總不是滋味。可他從小身子骨就弱,出去扛大包、乾重活根本頂不住,這份工作無疑是雪中送炭。
老丈人也有些激動,他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女婿如今能給兒子弄到這麼個鐵飯碗,是多難得的事。“老婆子!快去!把我存的那瓶好酒拿出來,今天我非得跟女婿好好喝兩盅!”
“行啊,老丈人。您那傷……好了吧?”張二河笑著問。
老關頭有點尷尬地笑笑:“早好了,早好了!”
“那就行。”張二河轉頭對關雪說,“關雪,給你弟拿點錢,讓他出門買點熟食回來。咱總不能和甘肅人學習,乾坐著喝酒,連個下酒菜都沒有。”
關雪這會兒也激動得不行,沒想到自己男人不聲不響就給了孃家這麼大一個驚喜。這會兒別說買點熟食,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下酒,她高低也得想辦法去摘兩顆。
酒過三巡,老丈人已經喝得有些醉眼朦朧。
張二河又開口:“老丈人,我還得求您個事。”
“好女婿,你說!只要爸能辦到!”老關頭拍著胸脯。
“是這麼個事。你也知道,我家裡沒啥長輩。關雪這都七個多月了,我白天上班不在家,她一個人我總放心不下,擔心得不行。要不……讓丈母孃跟我過去住段日子,等關雪坐完月子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