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崔氣急反笑,“八百塊的彩禮,你就給一根小黃魚?剩下的呢?你小子想空手套白狼?!”
“一根黃魚怎麼著也值小三百。我給你三根,九百塊都打不住,八百塊絕對夠夠的!” 閆解成說完,又從口袋裡掏出另外兩根小黃魚,“喏,你看!”
“那也不夠呀……”老崔還沒說話,旁邊那三角眼女人鑽了出來,尖聲道,“現在一根小黃魚才一百來塊錢!三根撐死四百多,還差三百多呢!你可別想糊弄我們!”
閆解成捏著小黃魚,梗著脖子反駁:“這玩意兒一百多誰賣啊?放到黑市,一根最少也得小三百!你要是不信,我今晚就去黑市賣了,再拿現錢給你!”
老崔和三角眼女人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
“行行行……”老崔擺了擺手,語氣軟了下來,“這玩意兒我要了。那就……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把我的認罪書,還有鶯鶯的斷親文書拿來。”
“行!我現在就寫!”老崔把手裡的煙鍋往鞋底磕了磕,轉身到裡屋,拿出鋼筆和紙,俯身寫了起來。他字竟寫得格外工整漂亮,可惜閆解成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和崔鶯鶯日後雙宿雙棲的情景,壓根沒注意到這點異常。
寫完以後,老崔把文書拿過去,讓崔鶯鶯簽了字,按了手印。
“給,你的認罪書和斷親書,拿好了。”老崔把兩張紙遞過來,又轉頭看向崔鶯,硬邦邦地說,“以後……咱就兩清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爸……”崔鶯鶯眼睛還紅腫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閆解成看著心疼,上前一把摟住她:“鶯鶯,以後……就咱倆過日子了。”
“爸……”崔鶯鶯哭得幾乎站不住。老崔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三角眼女人一把拉住,一行人徑直出了門。
“爸……”崔鶯鶯這時往前跟了一步,身子搖搖欲墜,閆解成趕緊抱住她。
“鶯鶯姐,有我呢!以後有我呢!”
崔鶯鶯靠在他懷裡,又低聲啜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解成……你以後可不能對我不好。為了你,我跟家裡人都斷了……”
“你放心,鶯鶯姐,我以後肯定對你好!” 閆解成趕忙保證。
“對了,解成……”崔鶯鶯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問道,“你不是說……你爸對你不好嗎?那這幾根小黃魚,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閆解成臉微微一紅,壓低聲音:“那是我……從家裡偷拿出來的老底。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家裡之前遭過賊。這黃魚是我爸早年賣鋪子攢下的家底,藏得嚴實。現在被我偷拿出來了,他還不知道……回頭要是發現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那……那咋辦呀?”崔鶯鶯一臉“擔憂”。
“還能咋辦?”閆解成順勢摟緊她,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獻寶似的在她眼前一晃,“你看這是啥?”
“戶口本?”
“對!等回頭咱倆領了證,成了一家人,再一起回去。你幫我說說好話……他不心疼兒子,還能不心疼兒媳婦嗎?”
崔鶯鶯低下頭,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光,再抬起臉時,已是滿臉羞澀與順從,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