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跟我走就知道了。”
吉普車一路開到了北城區一片擁擠的大雜院。這裡環境雜亂,房屋低矮,院子裡堆滿雜物。兩人沒下車,張二河只給門口一個半大小子扔了根菸:“進去,把柳四皮叫出來。”
那小子接過煙,一溜煙跑進去。沒一會兒,一個瘦小乾巴、眼神畏縮的男人跟著出來了。
“柳四皮?”
“是我是我……您是?”
“東城區的老黑讓過來的。”
“哦!您是黑爺的人!那您這是……”柳四皮立刻點頭哈腰。
“找個你手底下的‘小菜皮’,叫劉倩。”
“劉倩?”柳四皮一臉茫然,“我們這兒都叫藝名,本名是啥……不太清楚。”
“十七八歲,瘦瘦的那個。”張二河補充。
“哦——您說的是她呀!”柳四皮恍然大悟,“這位爺,您二位是……一起?那這價格……”
“滾蛋。找她有事,今天人我們包了。”張二河扔出去五塊錢。
“得嘞!爺,您跟我來!”柳四皮接過錢,眉開眼笑,帶著兩人在迷宮般的巷道里七拐八繞,最後在一個昏暗的巷口停下,探頭朝裡喊了一聲。
不一會兒,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從裡面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爺,人給您帶來了。我就先走了,以後有需要再找我!”柳四皮識趣地溜了。
張二河走過去,看著她:“劉倩。”
女人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聲音很輕:“好久……沒人叫我這名了。”
“想不想重新開始?過新的生活,有份正式工作。”
“我?”劉倩苦笑一聲,“就算了吧。現在誰不知道我的名聲……”
“要是換個地方呢?沒人認識你的地方。”
“換……換個地方?”劉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給你個新身份,重新開始。有正式工作,要是你不挑,興許還能找個不錯的男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我真的可以嗎?”劉倩的聲音有些顫抖,原本灰暗的眼睛裡,漸漸燃起一點微弱卻真實的光。
“只要你答應替我辦件事。”張二河的聲音很平靜,“事成之後,我給你新的身份、新的工作、新的城市。”
劉倩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沉默了很久。巷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人聲和頭頂一線天空上飄過的雲。
終於,她抬起頭,臉上褪去了一些畏縮,多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本不該有的審慎:“我……我可以替你辦事。但是……你怎麼能保證?”她重複了一遍,聲音雖輕,卻透著執拗,“事成之後,真能給我……我想要的?”
她雖然才十八歲,可在這個泥潭裡已經掙扎了兩年多。見過太多嘴上抹蜜、許下天花亂墜承諾的人,最後要麼消失無蹤,要麼翻臉不認賬。希望燃起又破滅的次數多了,人心就會長出硬殼,也長出刺。
張二河看著她,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動了一下,不知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行,還算有點腦子。”他頓了一下,“你既然以前在南鑼鼓巷附近生活過,那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我這人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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