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完全黑下來,一鍋銅鍋涮羊肉終於熱氣騰騰地端上了桌。馬千里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肉,在鍋裡涮了涮,也顧不上燙就直接塞進嘴裡。
“香!好久沒這麼痛快吃肉了,就饞這一口……二哥,還是你厲害!”
“就是就是,”孫向東連忙附和,“還得是咱二爺能耐!來,哥幾個先敬咱二爺一口!”
老關頭也趕緊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幾個人碰了一杯,張二河忽然一拍腦門,起身從門外車上搬進來一箱早就備好的汽水,放到女人孩子那桌。
“來來來,你們跟孩子喝這個!”
等他轉回來,下到鍋裡的肉已經下去一半了。馬千里正撈得起勁。
“老四,你這是打算今晚上光靠肉把自己填飽啊?”
“可不咋的!”馬千里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道,“好不容易逮著你這麼個大戶,不吃飽怎麼行?我現在可是拖家帶口的人啦!”
“你呀你,老四,”張二河笑著搖頭,“吃了我的,還落不著你一句好?”
“誰讓你是我二哥呢!”馬千里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滿面紅光,“二哥,這羊肉是真好吃,比琪琪格老家那邊的還香!”
“你懂個屁,”張二河笑罵,“琪琪格他們那兒的羊是吃草的。我這可是甘肅永昌的灘羊——那裡一邊是祁連山,一邊是戈壁灘,草藥多,羊吃著草,順帶啃了不少草藥,所以肉才格外鮮嫩不羶。這還是我託人從那邊弄來的羊羔子,三十斤不到,正是最嫩的時候。”(給自己家鄉的羊肉打打廣告,冬天正是吃羊肉喝羊湯的好時節!)
孫向東吃得頭都抬不起來,卻還是忙裡抽空朝張二河比了個大拇指。
那邊女眷桌上,關雪她們也吃得歡暢。除了琪琪格孃家以前開羊肉館見識過,其他人——就連孫向東的媳婦,她爹是個副廠長——也沒這麼痛快地吃過肉。
聽著男人們那邊的說笑,孫向東媳婦擦了擦嘴,湊近關雪低聲道:“要我說,還是二河有本事。”
“哪有……”關雪嘴上客氣,臉上卻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自打張二河上次受傷之後,人確實越來越好了。尤其她懷孕以來,他變著法子弄肉給她補身子,還給弟弟安排了工作……她現在只覺得日子像泡在蜜罐裡。
“媽!肉肉真好吃!”張嬌嗦完一根骨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
旁邊的馬雲朵抬起頭,小大人似的說:“嬌嬌妹妹,哪有不好吃的肉?肉都好吃!”
關雪放下筷子,笑著替女兒擦了擦手,轉頭問琪琪格:“琪琪格,你這有幾個月了?”
“二嫂,六個月了。”
“六個月?我怎麼瞧著肚子不算大?”
“可能是我骨架大吧。”琪琪格抿嘴笑了笑,“二嫂,你快生了吧?”
“快了,”關雪溫柔地摸了摸肚子,“這小傢伙最近動得可歡了。”
孫向東媳婦也湊過來:“關雪,你沒找大夫打聽打聽是男是女?”
“我想打聽來著……”關雪搖搖頭,聲音更輕了:“二河不讓,非說兒子女兒都一樣。”
“哪能一樣呀!”孫向東媳婦脫口而出。
“可二河說一樣,那就是一樣。”關雪嘴角含笑,眼裡閃著光,“我們家嬌嬌,現在被他慣得都快沒邊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