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里家裡,這會兒正熱鬧非凡。
今天張二河親眼看著閆埠貴被帶走,心裡頭格外暢快。臨下班前,他打電話讓老大孫向東給老三吳謙帶話,招呼大家晚上到馬千里家裡聚聚,吃頓羊肉。選老四馬千里這兒,主要是他家有個獨立小院,關起門來吃肉不怕別人眼饞打擾——不像其他三家,住的不是筒子樓就是大雜院。
下班後,張二河往車後箱扔了整整一隻羊,開著車先回家接上關雪、張嬌和岳母,又去接了岳父,這才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馬千里家去。
老大孫向東已經領著媳婦女兒先到了。張二河跳下車,朝院裡喊了一嗓子:“老四,出來扛羊!”
馬千里應聲跑出來:“二哥,搞了多少啊?我還以為就幾斤……”
“你自己看。”張二河拉開後車門。
馬千里頓時瞪大了眼:“嚯!一整隻?!二哥你這也太……”
“切,瞧不起你二哥咋的?今晚這麼多人,不弄只整羊夠吃?”張二河笑罵。
馬千里趕緊把羊扛上肩,一溜煙往回跑——可不敢在外面多待,怕人看見眼紅。
進了院子,琪琪格也迎上來,笑著打招呼:“二哥。”
張二河瞟了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樂了:“喲,老四可以啊!”
琪琪格臉一紅。關雪在一旁悄悄伸手,在他後腰上掐了一把。張二河眼角抽了抽,沒敢吭聲。
張嬌轉身就和孫向東的女兒玩到一塊兒去了。吳謙的兩個兒子還小,他媳婦在一旁照看著,見張二河過來,趕緊問了聲:“二哥好。”吳謙早跟她叮囑過:要不是二哥當初逼著他去買崗位,現在一家子別說供應糧,連孩子的戶口都落不下。
馬千里把羊擱在院裡,轉身從庫房搬出宰羊的架子。又朝屋裡喊:“琪琪格,咱家從店裡拿回來那幾個銅鍋呢?找出來洗洗,今晚咱男的用一鍋,女的用一鍋!”
“哎!”琪琪格挺著肚子應了一聲,往外走去。
孫向東湊過來,用胳膊肘頂了頂馬千里,擠眉弄眼:“老四,行啊你!是你的不!”
馬千里瞪他一眼:“老大!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孫向東聽了卻是一臉唏噓:“我倒想是我的來著!老四,我不是那意思……我是真想再生一個。可惜啊,你嫂子那肚子,就跟加了封條似的,死活再懷不上了。”
“老大,不是我說你,”張二河抽出根菸叼上,順手把煙盒扔給他,“你也別光讓嫂子一個人瞅,自己也去醫院檢查檢查。真要是查出問題,早發現早治嘛!”
孫向東眼睛一瞪:“這、這玩意不都是女人的事嗎?”
“屁!”張二河毫不留情,“女人就好比是地,你就是種子。你往地裡撒種子,就一定能長出苗?興許那種子本身就是壞的呢?”
“那不對呀,”孫向東也急了,“我家大閨女不是好好的嗎?”
“興許是你這種子後來出問題了呢?誰讓你那時候在外面胡搞的——”
“二爺!二爺!”孫向東趕緊撲過來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您小點聲呀!這要是讓她聽見了,回家我不得挨頓好打?”
“瞧你那慫樣!”馬千里一邊往架子上掛羊準備分肉,一邊瞥了他一眼,“老三,幫我把那幾個盆子拿過來!”
吳謙把媳婦孩子安頓好,也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幫忙。
屋裡頭,孫向東的媳婦一臉羨慕地看著關雪和琪琪格,不時低聲跟兩人說著什麼。院子裡,馬千里分肉手法利落,不一會兒就把一整隻羊分得清清楚楚。
這時,琪琪格也帶著人從廚房出來,和孫向東媳婦開始煮湯。吳謙媳婦則領著幾個孩子在一邊照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