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近一步,眼底發紅:“這事過了這麼多年,要不是王志安捅出來,我連當年的獎勵都沒有!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張國維頹然坐回椅子。他當年確實認為張二河的性子不適合走仕途,所以壓下了某些事,如今看來,這反而造成了更深的誤會。
他強壓住脾氣,試圖解釋:“二河,你聽我說——”
“老子不聽!”張二河指著門口,“張國維,你現在就給老子滾!從此咱倆恩斷義絕,一刀兩斷!老子就算對不起所有人,也對得起你張國維!——回去問問你那蠢兒子,這些年我替他擦了多少屁股!”
“我兒子?”張國維徹底怔住。
“你自己滾回去問!”張二河直接把他從門口推了出去。
“二河!”張國維還想敲門,卻看見走廊兩邊已有不少探出的腦袋。他長嘆一聲,終究只能悻悻轉身,獨自離開了。
張二河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猛灌了幾口茶。他揉著太陽穴,心裡一陣煩悶——原身當年真是豬腦子,不知被張國維灌了什麼迷魂湯,竟一直覺得對方做得對。這些年來,不但替他那蠢兒子擦了無數次屁股,還一直瞞著張國維,就因為對方曾隨口誇過一句“二河不比大江差”。
可他畢竟不是原身,憑什麼還要慣著張國維?
正想著,桌上電話“叮鈴鈴”響了起來。
張二河抓起聽筒:“我是張二河!”
“我是李懷德。二河,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行。”
掛了電話,張二河整了整衣服,轉身上樓去了李懷德辦公室。
李懷德正伏案寫著什麼,見他進來,抬手示意他坐,又吩咐秘書泡茶。等秘書把茶端上來,他也寫完了手頭的檔案,合上筆帽,走過來在對面坐下。
“剛才你在辦公室把誰攆出去了?”李懷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氣。
“哎,李廠長——”
“就咱倆人,叫什麼廠長?”李懷德瞪他一眼。
張二河笑笑,改口:“李哥。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張國維。”
“他跑來幹什麼?”
“還不是我們院裡那點爛事。”張二河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李懷德聽完,眼睛微睜:“就因為那姓閆的一句話,他就來廠裡質問你?”
“可不是嘛。”
“這人怎麼拎不清?”李懷德皺起眉頭。
“老糊塗了唄,活在自己那套道理裡,總覺得自己特正義。”
李懷德點點頭,若有所思:“行,張國維是吧……回頭我讓老丈人給市局那邊遞個話。既然糊塗了,就別佔著位子,該讓給年輕人了。”
“謝了李哥。”
張二河知道這是李懷德在賣人情給他,但他接下了——有些關係,本就是互相用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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