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認識我了?”易老蔫猛地挺了挺佝僂的腰,指著自己的臉,“二狗子,睜開眼看看!當年要不是你哥拖著你跪在我家門口,老子能養你這麼大?”
這話說完,易中海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二叔。”
“行啊二狗子,難得你還認得我這個二叔。”易老蔫冷笑,“我還以為你當上了大師傅,住上了磚瓦房,就不認得土裡刨食的二叔了。”
“沒有,二叔,我……我以為你們都被小日子……”
“閉嘴!”易老蔫打斷他,“當年你攛掇你哥和伢子去偷王滿銀家的狗,事發了你掉頭就跑,害得他倆被抓住——你哥才十七,伢子才十三啊!活活被王滿銀的狗腿子用馬鞭抽死在曬穀場上!這麼多年,你夜裡睡得著嗎?你心裡不愧疚嗎?”
“我沒有,二叔,我真是……”
“行了,別解釋。解釋了,人也回不來。”易老蔫聲音發沉,“我就問你一句:你在外頭髮達這麼多年,怎麼沒回家給列祖列宗上一炷香?我不挑你孝敬不孝敬我的理,可你連祖宗都不要了?”
易中海腿一軟,“噗通”跪在了地上:“二叔,我沒有……我真回去過……”
“回哪了?”易老蔫逼問。
易中海張著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譚賽花在屋裡聽著不對,趕緊出來:“您是……”
“二狗子,告訴她我是誰。”
易中海連忙道:“賽花,這是咱二叔。二叔,這是我媳婦,譚賽花。”
易老蔫點點頭,打量了唐賽花幾眼:“賽花……這名字怎麼一股風塵味?別不是正經人家的吧?”
“沒沒沒,二叔,賽花是正經人家……”
一旁的張二河陰陽怪氣地插嘴:“正不正經的,也就易中海知道。反正我們家要是有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我早攆走了。”
“張二河,你!”易中海“噌”地站起來,“我媳婦再怎麼說也比你歲數大,你說話留點口德!”
啪!
他臉上又捱了一巴掌。
“二叔,您怎麼又打我……”
“二狗子,”易老蔫瞪著他,“這就是你沒規矩了。怎麼,離了屯子這麼多年,連老家的規矩都忘了?”
易中海捂著臉:“二叔,張二河這王八蛋根本就沒規矩……”
啪!
第三巴掌。
易老蔫打完了,轉頭對張二河招招手:“二弟,你過來。”
易中海耳朵裡嗡的一聲:“二……二叔,您管他叫什麼?”
“哦,忘了給你介紹,”易老蔫淡淡道,“這是我拜了把子的好兄弟。雖然歲數差得大,可我倆投脾氣。來,二狗子,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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