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保衛科裡,傻柱低頭哈腰地從裡面挪了出來。站在廠門口,他瞇著眼看了看久違的太陽——這些天在保衛科可算是“吃飽了”。
以前被他暗中剋扣過分量的幾個保衛科人員,這回總算逮著了機會,隔三差五就“招呼”他一頓老拳。偏偏這些人下手極有分寸,面上一點傷痕都看不出來,只有傻柱自己知道身上有多疼。
曬了會兒太陽,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四合院走。楊廠長的秘書說了,他可以休息三天,之後就得去翻砂車間報到。
一路上又累又餓,好不容易挪回九十五號院。剛進前院,就看見一群婦女湊在一起閒聊,見他進來,個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傻柱也懶得理會——這次的臉算是丟盡了。
走到中院水龍頭邊,瞧見個女人正蹲在那兒洗衣服。他乍一看還以為是秦淮茹,等走近了才發現不是。這女的看著比秦淮茹年紀稍大些,因為正用力搓洗,領口垂得低低的,一片白花花直晃眼。
傻柱瞬間面紅耳赤,愣在原地。
那女人卻渾然不覺,仍埋頭搓著衣服。
“柱子!”
一個聲音突然把他驚醒。傻柱慌忙回頭,見是譚賽花在喚他。
“哎,一大媽……”
“老太太叫你。”譚賽花頓了頓,又說,“柱子,往後別叫一大媽了,叫我譚姨吧。”
“一大媽,這……這是咋了?”
譚賽花瞟了一眼水龍頭邊的女人,低聲道:“你一大爺重新娶媳婦了。我跟他……離了。”
“啊?啥時候的事?”傻柱吃了一驚。
“走吧,老太太在後頭等著呢。”譚賽花明顯不願多說,轉身就往後院去。
傻柱只好跟上,等他們走後,洗衣服的胡寡婦抬起頭擦了把汗,朝譚賽花背影撇了撇嘴,低聲啐道:“得意個啥……不下蛋的老母雞。”
等到了後院聾老太太屋裡,老太太正靠在炕上。傻柱趕忙上前兩步,話還沒出口,眼圈先紅了:“老太太,這次我……”
“行了,柱子。”聾老太太擺擺手,“多餘的話甭說了。家裡還有澡票沒?”
“有、有。”
“去好好洗個澡,去去晦氣。”老太太又對譚賽花道,“賽花,等會兒在他家門口擺個火盆,讓柱子跨過去。”
“知道了,老太太。”
譚賽花出去後,聾老太太把傻柱叫到跟前:“柱子,這次為了撈你出來,我把最後那點人情都用上了。你一大爺……如今也和咱們不一條心了。”
傻柱忙問:“老太太,我這幾天到底出啥事了?剛才譚姨說她和一大爺離了,是真的?”
“是真的。”聾老太太嘆了口氣,“你一大爺又找了個寡婦。”
“一大爺怎麼能這樣?他這不是——”
“柱子,”老太太打斷他,“這話就在我這兒說說,出去可甭提了。往後啊,老老實實把日子過好。等這三個月熬過去,我想法子再把你調回食堂。你可記著,往後院裡沒人給你撐腰了,自己穩當點兒,聽見沒?”
“知道了。”傻柱訥訥應著。
“去吧,洗個澡,好好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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