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賈張氏罵罵咧咧地從床上爬起來。秦淮茹這個浪蹄子,昨晚非嫌尿罐騷氣,好端端的把尿罐挪到了外頭,害得她起夜兩回都沒找著,憋了一肚子火。天剛矇矇亮,她實在憋不住了,趿拉著鞋去開門。
門外晨霧清冷,她瞇著眼左右張望——尿罐呢?廊簷下空蕩蕩的。
“哪個喪良心的,連個尿罐都偷?!”她頓時扯開嗓子罵了起來。這一嗓子喊醒了不少人,但礙於賈張氏平日的蠻橫,也沒人敢應聲。她扭頭朝屋裡沒好氣地喊:“秦淮茹!你把尿罐擱哪兒了?”
裡頭傳來秦淮茹不情不願的回應:“不就放廊簷下面嗎?你找找,興許是被風吹到院裡了。”
聽兒媳語氣不耐,賈張氏忍住火,嘟囔著走下臺階。剛到廊簷邊上,就瞥見那尿罐側躺在牆角。她鬆了口氣,正要伸手去提,卻猛地僵住——
尿罐竟套在一個孩子的頭上。
“大清早的,淘氣也不看地方……”她嘴裡罵著,一把將尿罐拽了下來。罐子底下露出的,卻是隔壁謝家孫子田娃鐵青的臉。
賈張氏一愣,隱隱覺得不對,顫巍巍伸出手,湊到田娃鼻子下探了探。
下一秒,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院子的寂靜:
“死人啦——!”
派出所的人趕到時,院裡已經烏泱泱的圍滿了人。賈張氏癱坐在院子中央,渾身抖的跟篩子一樣,臉上白的跟刷了膩子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公安同志,”人群裡不知誰憤憤不平的說了一句,“昨天這老婆子剛跟這孩子家裡吵過架,夜裡孩子就沒了……”
“沒有!我沒有!”賈張氏立馬像是被針紮了似的彈起來,“不……不………是我殺的!他……他是自己栽進尿罐裡憋死的!”
“胡扯!”又有人接話,“哪有人好端端往尿罐裡鑽?”
“真的!你們看,尿罐還在那兒!他頭上還有罐子印呢!”賈張氏指著地上那個骯髒的尿罐。
帶頭的公安掃了一眼騷動的人群,“行了,都別圍著了,又不是什麼好事兒,都散開,散開,小李小趙,讓不是院子裡的人都出去,院子裡的人在自家等著,我們待會兒挨家挨戶問!”
看著院子裡的人慢慢散開,他神情好了不少,他是張國維死後才從局裡下來的,剛出門的時候所長千叮嚀萬囑咐,這個院子事兒多,千萬不能發生群體性事件,他皺著眉,先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賈張氏,又看向廊簷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和倒在一旁的尿桶。
他走到田娃屍體旁,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孩子臉色青紫,口鼻附近有汙漬,頭上果然有一圈明顯的、被桶沿箍出的深紅印子。
從口袋裡翻出手套戴上,探了探孩子的脖頸,沒有勒痕,又看了一下頭上,也沒有明顯的傷口,捏開兩頰,忍著惡臭湊近了看,嘴裡沒有血跡,反倒是有尿漬,心裡大致有了數,大機率就是窒息死亡的!
嘆了口氣,帶隊的公安站起來,看向還在哆嗦的賈張氏:“你叫啥名字?”
“賈……賈張氏!”
“我問的是姓名?”
“就……就叫賈張氏呀!”賈張氏一臉茫然!
帶隊的公安強壓下火氣,“街道辦戶籍本上你也叫這名?”
“那不是,那上面我叫張翠花!”
“張翠花,我問你,屍體是你發現的?”
“是……是我……”賈張氏舌頭打結,“我起來解手,找尿桶……就、就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