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易中海安撫好胡鐵花後,趕忙到了後院。剛到門口,裡頭便傳來聾老太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是中海嗎?進來。”
易中海壓下心頭的疑惑,推門進去:“老太太,您最近身子骨還好嗎?”
“我老了,身子骨也就這樣了。”聾老太緩緩說道,“不過我瞅著你,中海,倒是清減了些。”
“主要是最近定量少了,”易中海以為她是來借糧的,趕緊先哭起窮來,“鐵花還要奶孩子,我這也是緊巴巴的……”
哪知聾老太只瞟了他一眼:“中海,我可沒打算問你借糧食。”
聽到這話,易中海心裡稍安。卻不料聾老太又開口了:
“中海,老太太我呀,是想讓你幫個忙。”
“您說,老太太。”
“我這陣子胃口不好,就想吃點細糧跟肉。”聾老太說著,忍不住舔了舔嘴角——那天中院熬雞湯的香味飄過來,可真是饞得她心裡直蹦高。
“老太太,這年月……我上哪兒弄細糧跟肉去啊?”易中海苦著臉。
“那你之前給胡鐵花弄的雞是怎麼來的?”
“那是我求了張二河才弄來的……”
“嗨,”聾老太瞧了他一眼,“我知道讓你去找張二河是委屈你。這樣吧,老太太我不讓你白忙——你今兒晚上替我去趟黑市,買點細糧跟肉回來,錢我出。”
“老太太,這……”易中海欲言又止。
“中海,”聾老太的語氣終於有了變化,“你現在有兒子了,老太太我就使不動你了?讓你辦點事,不是推三就是阻四的。怎麼,是我老太太對你沒用了?”她眼睛緊緊盯著易中海。
易中海被她看得心裡發慌,趕忙搖頭:“老太太,我不是這意思!是現在黑市抓得嚴,我們一家三口全指著我呢。我要是被抓了,軋鋼廠非開除我不可,到時候……”
“好,好。”聾老太把柺杖往地上一放,拍了兩下手,“沒想到啊易中海,如今倒成了個遵紀守法的好人。那當初給何大清下套的時候呢?託我的關係找王主任、把院裡刺頭一個個攆走的時候呢?那時候你怎麼不怕軋鋼廠開除你?”
“老太太,我那時……也是不得已啊。”易中海低下頭。
“不得已?”聾老太冷笑一聲,“易中海,你現在有了自己的兒子,是不打算再搭理我們這把老骨頭了,是吧?”
“老太太!”易中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個頭,“您對我的大恩大德,我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報答您……”
屋子裡的空氣驟然安靜下來。良久,聾老太拄著柺杖慢慢站起,看著地上依舊跪伏的易中海,幽幽道:“好,好!易中海,你現在為了兒子,連我這老太太都能撇下了。”
易中海沒有吭聲,只將頭埋得更低。
“可是中海,”聾老太的聲調忽然沉了下去,“如果那胡鐵花生下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種呢?”
“啥?”易中海猛地抬頭,“老太太,您可別……”
“胡說?”聾老太冷笑一聲打斷他,“你的意思是我編瞎話騙你?”
“不、不是……”易中海話未說完,臉上便被一樣東西輕輕打了一下——是聾老太將一張折起的紙扔到了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