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上午,準備妥當的遊街就開始了。
劉海中因為太胖,驢車拉不動他。於是街道辦的婦聯同志們找菜市場拉泔水的馬伕借了輛馬車過來,把劉海中捆在柱子上,給他戴上高帽子,胸前還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家暴男”。
第一站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最後一站是軋鋼廠。
領頭的幹事把鑼一敲,院裡的人就一窩蜂湧了出來。一看到被綁在上面的劉海中——往日每次見他都是耀武揚威的,這回卻臊眉耷眼——賈張氏頭一個樂了,高聲喊著:“劉胖子,你也有今天!”
劉海中拿眼皮搭了她一下,心裡暗暗記下了:別人嘲笑我也就罷了,你也敢嘲笑我?你等著吧。劉光齊那畜生以前說過,小人報仇,十年不晚。你給我等著。
“街坊鄰居們都出來看看!這個劉海中大夥都認識吧?沒想到一個在軋鋼廠上班的工人,表面上正經,暗地裡卻是個畜生!以前在家打兒子,後來不打兒子了,我們還以為他改好了,沒想到他居然開始打起老婆來了,還經常把嘴綁著打。這次直接把自己媳婦打進了醫院,如果不是送得及時,差點就打死了!他這種行為是極其可恥的!老人家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他媳婦在他上班以後,兢兢業業地幹著家務活,就這樣還能被他拿來暴打!”
領頭的幹事一番話說完,眾人看向劉海中的眼裡已經帶著憎惡。
不知道哪個老孃們抄起地上的石頭扔出去,喊了一句:“打他!”
緊接著,石頭跟雨點一樣打向劉海中。
“啊!”劉海中被打得齜牙咧嘴。
旁邊的幹事都遠遠躲開,任他站著捱打。
“幹啥呢!”王主任剛騎著腳踏車從那邊趕過來,想看看劉海中被遊行的教育做得怎麼樣。等到了跟前,就看見有個女的掂著半塊磚頭就要往過扔。
王主任嚇得不行——這磚頭要是呼在臉上,不得把劉海中當場打死?她趕忙過去把那個女人拉住,搶下手裡的磚頭:“這是誰家的媳婦?趕快來把人領走!這要是打死人怎麼辦?”
有人認出來,趕緊過來解釋:這女人之前就因為被男人打,精神有些失常,後來男人死了,慢慢好多了,沒想到今天被劉海中的事給刺激了。
王主任只好讓人跟著這女人同院的一起把她送回去,然後招呼著讓劉海中繼續遊起來。
於是乎,劉海中每到一處,街道辦的幹事鑼一響,就開始數落劉海中的罪狀,然後緊接著就是一頓小石頭。不過王主任也交代好了:扔點小石頭可以,但誰要是扔磚頭什麼的,堅決不允許。他們是敦促劉海中改正,可不是要把劉海中送到極樂世界去。
等到晚上快下班的時候,劉海中已經被游到軋鋼廠了。
看到熟悉的軋鋼廠,劉海中忍不住掙扎起來。別的地兒倒也罷了,可軋鋼廠——這是他最不想來的地方。他劉海中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這麼一弄,以後怎麼在廠裡上班?
可他不管怎麼掙扎,一幫婦聯的同志把他綁得死死的。最終掙扎不過的劉海中閉上眼睛,兩行淚水從臉上淌下來。
辦公樓上,張二河跟李懷德站在窗前,看著廠裡一幫婦女們對劉海中一頓洗禮。
李懷德不由得咂舌:“嚯,咱廠裡這幫女的,可真是厲害,惹不起,惹不起。”
旁邊的張二河悠悠地補了一句:“惹不起?可我聽說某人跟食堂的幫廚有一腿。呦,我怎麼瞧見那個往前跳得最歡的就是那個女幫廚?”
聽到這話,李懷德有些尷尬地一笑:“二河,這事知道的人多嗎?”
“多不多我不知道,反正整個食堂的人都知道了。老李,我勸你一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最好你自己把這屁股收拾乾淨,馬上就要起風了。”
“起風了?”李懷德看了看外面,“我怎麼沒感受到?”
張二河沒接話,轉過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