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這邊正感動著呢,那邊突然一聲傳過來。眾人望過去,原來是馬千里,他正想把被踹倒的烤紅薯車子扶起來,哪知道車子早就不負重荷了,手一扶,咣噹直接散了架。
馬千里撓撓後腦勺:“二哥,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找個地方吧。”張二河淡淡瞥了他一眼。
“二、二叔,要不上我家吧?”孫婷婷說,張二河點點頭。
孫向東靠過去,看著散成一地的車子,心疼不已——這是他安身立命的傢什。
吳謙走過去,嫌棄地看了一眼:“行了吧,你把兩車輪子拿上,剩下的別看了,留著讓掃馬路的人收拾,還能賣點錢,免得人家折騰你這一堆東西白辛苦。”
“可這——”孫向東還在猶豫,吳謙強硬地把他扭走了。
等到了房子門口,馬千里睜大眼睛:“婷婷,你跟你爸就住這?”
“對。”
“你們家的房子呢?”
孫婷婷看了看孫向東,孫向東嘆口氣:“也沒啥不能說的。我老丈人,前些年得勢的時候,一家人自然安安穩穩的。後幾年老丈人被打倒了,我們家也就敗落下去。
再往後,被我老丈人打倒的人又回來得了勢,對我們一家人自然更不待見了,房子啥的肯定也還不給我們了。
婷婷沒回來之前,我一個人到處都能住。她從鄉下回來以後,實在沒辦法,才找了這地兒搭這麼一間房。她一個閨女家,總不能跟著我餐風飲宿的。倒是讓你們笑話了。”
“孫向東,你聽聽你這話說的,我們笑話你,今兒就不會跑這邊來了。”馬千里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他當年沒經歷過跟張二河決裂的選擇,不過以他的想法,誰讓他選,他肯定把對方給掀了。
婷婷一直沒開口,張二河打量完屋子,“你有困難,為什麼不找二叔?”
“二叔,我……”
“他不是玩意,可你打小是二叔看著長大的。二叔當年說的話,你怎麼沒記著?”
孫婷婷再也沒說話,眼淚流了出來。這些年她過得真是苦啊。一夜之間,父親被打倒,母親帶著弟弟沒了,自己也一下子成了黑五類。
頂著黑五類的成分下到農村,乾的都是最苦的活,領的卻是最少的工分。就這,還得小心翼翼地提防著那些覬覦自己的目光。天知道這些年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雖然回了四九城以後依舊是朝不保夕,可是跟爸爸在一塊,心裡安穩了不少。至於張二河,她也不是沒想過去找。可對方已經貴為廠長,自己一個黑五類,去找張二河,要是被掃地出門,那多難看呀。最後還是沒去。可今兒看到二叔這個模樣……
“行了婷婷,別哭了。”吳謙寬慰道,“苦日子總是會過去的,等你好好複習,考上大學,以後就出息了。”
吳謙對孫向東的感情很複雜,但對於孫婷婷,他心裡也是莫名心疼。這些年他只知道孫婷婷下鄉了,卻不知道她過得這麼苦。他以為孫向東多少會安排一下。
想到這裡,他狠狠看了一眼孫向東:這癟犢子玩意,自己受罪那是活該,可孫婷婷是無辜的,確實是被連累了,孫向東也低著頭。
“行了。”張二河站起來,“婷婷,記著好好考試,考完以後來找二叔一趟。”
“謝謝二叔。”
孫婷婷送幾個人出了門,送到巷子口才回去。剛進門,卻發現地上掉了個錢包,開啟一看,裡面厚厚的一沓錢和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