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是誰掉的?”
孫向東接過來一看,錢包是羊皮的。他把錢拿出來,錢上沒啥標識,不過票上倒是有標識,是城東區公安局的。
“婷婷,這錢包應該是你四叔的。只有他在公安口上班,你看這糧票上寫著呢。”
“啊?那我趕緊給還回去,四叔現在也拖家帶口的。”
“不用了。你四叔那是啥人?東西掉了,他早就能察覺出來。可落到這兒這麼久他都不回來找,肯定是故意落這兒的。”
孫向東拿著錢包,使勁捏了捏,“你四叔這人,一向自許為大男人,最見不得這種兒女情長的事。但他骨子裡不是見不上,是害怕。你四叔打小從外面逃荒進來,其實心最軟。這錢你就收著,等你以後考上大學了,好好報答你四叔。”
“知道了,爸。”
“婷婷,有了這些錢,最近也不用去外面擺攤了,老老實實在家好好複習。等你考完了,咱們爺倆再做計較。”
“知道了,爸。”孫婷婷把錢跟票全遞給孫向東。
“給我幹啥呀,傻丫頭。”
“爸,你拿著吧,咱們家還是得你管著。”
“那也行。”孫向東把錢跟票收起來。
“爸,你看,二叔給我厚厚的一沓資料呢。我最近四處找,您不知道,現在資料可難找了。這次要高考的人太多了,不光圖書館的,就連回收站的廢書都快被人弄完了。”
她說著把布包開啟,嘩啦啦——從裡面又掉出來一沓錢和票。
“這是……”她撿起來。
孫向東的眼裡早已淚流滿面了,他當年對不起張二河,可張二河如今卻依舊願意對他好!二河,我不是人吶。
“爸——”孫婷婷看孫向東哭了,也哭了起來。父女倆哭了好一會兒,孫向東抹了眼淚:“婷婷,別哭了,爸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孫婷婷繼續翻資料,卻發現資料裡面還夾著一張紙,仔細一看,是房產證。
“爸,這是——”
孫向東拿起房產證,這是張二河之前在軋鋼廠存東西的那處房子,他跟吳謙老去那兒拿東西。沒想到張二河把這個房產證竟然給他了。這一刻,他本來停住的眼淚再次唰地湧了出來。二河——
車裡煙霧繚繞,哥仨一人一根,誰也沒放過誰,“你說你,都願意給他房子給他錢了,為啥不當面給,非得放到複習資料裡頭?”馬千里發牢騷道。
張二河瞟了他一眼:“你願意開車就開車,不願意開你就滾下去。”
“得得得,二哥,你是不是現在更年期到了?我發現你現在……”話沒說完,被後面張二河一腳踹過來。馬千里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吳謙,吳謙沒出聲,拿嘴比劃著:你活該。
張二河捏著手裡的資料,孫向東出事的當晚,孫向東的媳婦帶著孩子想要來找他,結果來的路上因為害怕被人看見,只能走小巷。
剛從小巷出來,就被運輸公司的卡車給撞死了。今天這份補償不是給孫向東的,是給那對在最關鍵時刻還願意相信自己的母子的。只不過這份補償,遲了十幾年。
吳謙坐在副駕,也是格外自責。要是當時打聽訊息的時候多打聽打聽,多好。不過今天能幫著孫婷婷,也算不錯了。希望這個孩子以後能好,考上好大學,奔上個好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