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又補了一句:“二河跟我是多年的好兄弟了。”
“行。”戴玉領著兩個人進了辦公室,“左大夫,這位是三十六床的家屬。”
張二河趕忙上前握手:“你好你好,李大夫。”
戴玉趕緊介紹:“這位是工業部採購司的張司長。”
“張司長好。”李大夫也招呼道。
張二河心裡急得不行,顧不上客套,直接問道:“李大夫,我想問一下,我老丈人的身體到底是什麼症狀?”
李大夫拿起報告,苦笑一聲:“張司長,那我就直說了。您老丈人這個,其實不算是病,主要是身體機能退化太嚴重了。如果我沒判斷錯的話,他年輕時應該抽過大煙——您也知道,這種東西對身體損害特別大。”
張二河點點頭。老丈人年輕那會兒,正兒八經是鐵桿莊稼,吃喝嫖賭沒有不會的。
“那他還能堅持多久?”
“這個嘛,主要看個人意志吧。如果好一點的話,能多熬兩三個月。如果差一點的話,也就三五天了。”
從大夫辦公室出來,李懷德和戴玉跟張二河告了別。張二河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病房,在門口抽了好幾根菸,才把情緒調整好,推門進去。
“爸。”張二河一進門,關雪和關白氏都看了過來。“我剛問過大夫了,爸您這就是個小症狀,回頭好好配合治療,很快就痊癒了。”
哪知道老關頭示意張二河把他扶起來。張二河上前扶住他,老關頭才開口:“二河啊,你就別騙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嗎?”
“爸,您清楚還是大夫清楚?現在有這麼多機器裝置啥的——”
“二河,”老關頭打斷他,“你爸我年輕那會兒,還跟著你媽的堂叔——百草堂的白大爺學過幾手。爸這身體啊,現在已經是藥石無醫了。”
“二河,”老關頭喘了口氣,“你知道這世上誰最公平嗎?”
沒等張二河回答,他就自顧自地說道:“是閻王爺。甭管你是宣統皇上還是慈禧太后,閻王爺一叫,你就得乖乖去報到。”
他頓了頓,接著說,“況且老頭子我這輩子,也知足了。年輕那會兒家裡有錢,四九城吃的喝的,啥沒試過?人到中年,家裡東西被我揮霍完了,又碰上你這個好女婿。我這一輩子啊,沒吃過苦,全他媽享福了。就這,還有啥不知足的?”
老關頭望著天花板,聲音越來越緩:“這些年,我身邊那些在旗的不在旗的,有的典兒賣女,有的關押下放。就我安安穩穩的,這是託誰的福?託你的福。所以這一輩子啊,我知足了。人嘛,總不能所有事情都圓圓滿滿的,你得看得開呀。”
“爸……”張二河沒想到老頭自己想得這麼開。
“所以二河,你告訴我,我還有幾天?”
“爸,大夫也說了,只要您保持這心態,活個一二十年都沒啥事。”
“哎喲,一二十年我就不指望嘍。”老關頭晃著手,“二河,我就求你最後一件事。你先答應我,不準發火。”
“爸,您說。”
“你先答應我。”
張二河看著跟小孩子一樣的老關頭,點了點頭:“行,爸,我答應你。”
老關頭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二河,要不你把大鵬給弄回來吧。我啊,想大鵬了。再說了,總不能我往土裡埋那天,沒人給我摔盆吧?”
ps:26了,26名了,兄弟們,我有往前走了兩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