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和醫院,病房裡頭,老關頭躺在床上,關白氏在一旁默默垂淚。
張二河大踏步走進病房。老關頭睜開眼睛:“二河,你來了。”
“爸。”張二河坐到跟前,拉起老關頭的手。老頭的手瘦瘦巴巴的,沒什麼分量。
“二河,扶我一把,我坐起來!”
張二河把老關頭扶起來,拿枕頭塞到他背後。
“二河,這輩子,爸得謝謝你!”
“爸,你說這啥呀,咱爺倆至於說這個嗎?”
老關頭嘿嘿笑了聲:“二河,咱爺倆今天說點心裡話。”
“行啊,爸。”
老關頭閉上眼睛,緩緩開了口:“其實那會兒,我第一眼看見你小子,就知道你是個心狠的,這種人,不管是自己還是身邊人,都沒個好下場,所以那時候我可不想讓雪兒跟著你。
誰知道你小子死纏爛打,後來更是趁火打劫,趕著我欠了賭債的時候,硬逼著雪兒嫁給你了,老實說,要不是你小子手底下有幾個人,我都恨不得親自上手打你一頓!”
張二河撓撓頭——這都是原身乾的,真不關他的事。
老關頭咳了一聲,接著說:“剛結婚那兩年,雖然你爹媽對雪兒挺好,可我瞅著你小子不像個對媳婦好的人。我那時候老跟你媽惦記,說你哪天要是不想要雪兒跟嬌嬌了,我就把她們娘倆接回家去。到時候我不管上街扛大包還是拉洋車,鐵定不能讓她釀倆餓著。”
“這我信。”張二河點點頭。
“後來呀,”老關頭歪著腦袋想了想,“就是你住院那回,雖然還是那副渾不吝的模樣,可我瞧著,怎麼好像比之前順眼多了。果然,打那之後你就慢慢知道體恤媳婦了,對嬌嬌也好了。老頭子我這才放下心來,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說到這兒,他又咳了兩聲。張二河趕緊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二河,爸對不起你。你對我們家這麼好,最後大鵬他……”
“爸,咱不說大鵬的事了。”張二河打斷他,“您對我好,對雪兒好,對嬌嬌好,對狗蛋好,這就行了,咱們一家人好好過著就行了。”
老關頭緩緩點點頭:“是啊,咱們一家人,都好好過著就行了。”
“爸,您先休息會兒。”看著老關頭說完話有些費勁,張二河趕緊勸道,“您等著,我去跟大夫說說,就您這棒小夥子樣,還住啥院呢?趕緊打一針回去,回家歇著得了。”
“哈哈,借你吉言。”老關頭笑了笑。
張二河從病房裡出來,臉上那故作輕鬆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走廊上,李懷德正抽著煙,眼見張二河出來,趕忙把煙掐了:“二河。”
“老李,麻煩你領著我去找找大夫。”
“行。”
李懷德走到護士站,從裡面叫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的,跟張二河介紹道:“這位是戴玉同志,護士長。”
張二河點了點頭:“你好,戴同志。”
“你好,張二河同志。”戴玉也點頭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