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下了火車,關林鵬懷裡抱著丫丫,一手拉著箱子,讓關索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踉踉蹌蹌地出了站。初升的太陽晃得他瞇起眼,陽光裡站著一個男人的身影。
是姐夫!十多年沒見的姐夫,還是那麼頂天立地。
關林鵬看見張二河的同時,張二河也看見了關林鵬。雖然資料上寫得明明白白,可親眼看到小舅子這副模樣,他還是沒忍住心裡一沉。
從前那個精神神的小夥子,如今鬍子拉碴,頭髮都半白了,跟個小老頭似的。懷裡用布帶子綁著個小丫頭,小丫頭倒不怯生,一雙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著他看——跟嬌嬌小時候挺像的。
後面跟著的那個半大小子,應該就是他兒子了。走的時候才那麼小小一團,現在都成個小夥子了。
“大鵬。”張二河往前邁了一步。
“姐……姐夫。”關林鵬的聲音發著抖,“你還好嗎?”
張二河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關林鵬的肩膀。
關林鵬已經淚如雨下。
丫丫看著自己爸爸流眼淚,扭過頭來,一雙黑溜溜的眼珠使勁瞪著張二河:“壞人!欺負偶爸爸!”
張二河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關林鵬趕忙擦了把眼淚:“丫丫,這是姑父。”
“壞姑父。”
“姑父不壞,姑父也沒有欺負爸爸,是爸爸……”
“騙人!要是沒人欺負,怎麼會哭?”丫丫反倒一副“你就糊弄我吧”的神情。
張二河笑得不行,伸手在她腦瓜上輕輕彈了一下。丫丫“哎呦”一聲捂住腦袋。張二河又轉過身,摸了摸關鎖的頭:“索索長這麼大了。”
關鎖倒是記住了剛才關林鵬的話,怯怯地叫了一聲:“姑父。”
“走吧,上車,回去再說。”
張二河把關林鵬的箱子放進後備箱,一回頭,卻看見父子三人站在車跟前,有些手足無措。
“上車啊。”張二河拉開車門。
爺仨這才擠進了後座。關林鵬是心裡頭沉,兩個小的卻是——沒坐過這麼好的車。雖說在攀枝花接他們的那輛吉普車已經算氣派了,可跟張二河這輛車擱一塊兒,還是差了一籌。
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街巷,關林鵬望著窗外,目光追著那些閃過的街道和房屋。
“姐夫,四九城變化太大了。”
“大嗎?”張二河倒覺得沒怎麼變。
離那扇院門越來越近,關林鵬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等張二河把車停穩,他跳下車,站在這扇熟悉的院門前,眼淚刷地就淌了下來。
丫丫轉過頭,看見爸爸又哭了,小臉上滿是無奈:“爸爸怎麼又哭了?跟個淚包似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經地宣佈:“我都三歲了,三歲的大孩子了,都沒有像爸爸今天這麼能哭。”
ps:嘻嘻,24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