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許達拿著工作證翻來覆去地看，“這工作證上的照片也不像你呀。”
老頭也急了：“嘿，小夥子，你這人說話咋這樣？你不看看那工作證啥時候發的？我剛上班那會兒發的，現如今都多少年了，誰還不老？放以前我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我瞅著就是不像。”老頭跟許達你一句我一句地爭起來。許小茂拉了拉許達：“別跟他墨跡了，咱們上派出所。”老頭也趕緊說：“對對對，趕緊上派出所。”
一行人進了派出所。民警問清楚來龍去脈以後，直接給獸醫所那邊打了電話。一核實，王大鵬果然是獸醫，那錢也的確是從下面畜牧站收上來的。
一切核實清楚後，公安告誡王大鵬：“大爺，你這這麼多錢一個人拿著，還趕大半夜的路，多大心吶！以後記著，這麼多錢儘量兩個人拿，別走夜路。這次的事你得感謝這兩個小夥子，要不是他們撿到，別人撿跑了怎麼辦？”
“謝謝公安同志，我知道錯了。”王大鵬很虛心，公安也誇了許小茂和許達兩句。
從派出所出來，王大鵬轉過頭看著他倆：“你倆小子有工作沒？”
“工作？”許達撓撓後腦勺，“我們平日裡給人扛扛大包……”
“得，那就是沒正式工作。這樣，你們撿了錢我也不能差事兒。畜牧站要招幾個學徒，跟著我學獸醫。你們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要是不嫌我們這活髒一點臭一點，就跟著我學。等兩年學徒幹完，只要用心學了，肯定能轉正。”
“大爺，這……這是真的嗎？”許小茂有些將信將疑，現在工作緊張成啥樣，他又不是不知道。
“嘿，看著你這副模樣，把嘛字兒去了，”
“大……大爺，我們兩個人吶，兩個都能去嘛！”許達擦了一下汗珠子，臉上陪著笑！
王大鵬也樂了，“小夥子，剛才那勁頭呢？我還是喜歡剛才你懟我那勁兒！”
“我那不是……”許達激動得不知道怎麼開口。反倒是許小茂冷靜下來：“大爺，我們願意學。”
“你們現在願意學，不代表以後願意學。最好跟家裡人說一下。明天到畜牧站來一趟，我明天在呢。”
“謝謝大爺！”兩人趕忙回了一句。王大鵬擺擺手就走了。
兩個人一路小跑回去把這事告訴了劉素英。劉素英一拍大腿：“學！”別看獸醫整天跟豬馬牛羊打交道，現如今有個工作就已經不錯了。這還能學手藝，那就更好了。眼下吃幾年苦，以後可就把這門手藝長長久久學到手了，手藝可是一輩子的事。”
後來許富貴知道了，還怕有問題，特意打聽了一下。人家王大鵬可是畜牧所裡的老獸醫了，之前一直不帶學徒，這次也是倆孩子幫著撿了錢，人家為了還恩情才願意收的。
許富貴這才放下心來，特意備了拜師禮，領著兩個人去了畜牧所。大兒子許大茂已經廢了，自己未來的養老，也就指著許小茂這個兒子和名義上的孫子許達了。
好在倆孩子也爭氣。拜了師以後，每天天不亮就去，晚上下了班跟著王大鵬還要再學一會。
這天晚上，王大鵬沒讓倆孩子多學，早早把他們打發了回去，自己坐在辦公室裡長吁短嘆。這倆孩子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也看出了都是老實孩子。雖說許達嘴上有些花花，但跟著學也挺踏實的。他一時有些下不去手。
“噹噹”，門被敲響了一下，王大鵬強提精神：“進來。”
戴著禮帽的何大清從外面摸進來。王大鵬趕忙從桌子後面站起來：“老何大哥……”
“大鵬呀，今晚上找我是……”
王大鵬咬了咬牙：“老何大哥，這事要不……咱們就不幹了。”
“不幹了？”何大清瞇著眼，“大鵬，最起碼給我說個緣由吧。”
“老何大哥，這倆孩子都是好孩子，我實在……”
“好孩子？”何大清冷笑一聲，“你眼裡這倆好孩子——許小茂是許富貴跟野合生下來的，許達是許富貴跟自己兒媳婦生下來的。這兩人天生就是壞種的料。眼下是跟著你學手藝，還沒暴露出來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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