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也是第一回見這種場面，害怕得不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下。可本來已經被安撫下來的馬，看到兩個人往後退，猛然間一下子把王大鵬甩開，“歘”地竄到兩人跟前，揚起前蹄就踹了下去。
“啊——”兩聲慘叫同時傳來。緊跟著就聽見王大鵬歇斯底里的叫喚聲：“馬受驚了！快來人啊！馬受驚了！”
等好不容易把馬摁下來，兩個人早就昏迷不醒了，地上還淌著血。王大鵬趕忙安排畜牧站的人把兩個人送到醫院，又打發了一個人騎腳踏車往電影院家屬院那邊報信去了。
等到劉素英聽到訊息，瘋了似的跑到醫院，迎面而來的是王大鵬一臉愧疚的臉。
“許達他媽……”
“王師傅，你告訴我，我們家小茂跟我們家許達……”劉素英聲音都在抖。
“大嫂子，對不住了。”王大鵬彎下腰，“今兒帶兩個孩子學釘馬蹄鐵，那畜生不知怎麼的就發了瘋。”
正說著，搶救室的燈滅了，大夫從裡面出來：“哪個是病人家屬？”
劉素英趕忙湊上前：“我，我是。”
“家屬你要節哀。”
劉素英聽到這話，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晃了晃就要栽倒，旁邊的王大鵬趕忙扶住她。
“大夫，兩個孩子……兩個孩子沒了嗎？”王大鵬問。
“誰告訴你沒了？”大夫瞥了他一眼，“叫許達的那個還好點，有一個蛋被踩碎了，我們給做了清創。另外一個叫許小茂的孩子……”他嘆了口氣，“那孩子連著捱了兩馬蹄，下面已經爛了，沒辦法，我們只能全部切掉了。”
聽到這話，從外面趕過來的許富貴，“哐當”一下跪到地上：“小茂的下面沒了……許達就剩一個蛋……老天爺，你好狠的心吶！”
被王大鵬扶著的劉素英聽到這話，先是震驚，隨後眼裡泛出紅光。她猛地轉過頭，撲向許富貴：“許富貴，我撕了你！都是你們老許家造的孽，才讓小茂跟許達落到這下場！老孃弄死你們！”
大夫看了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家人是咋回事？但又不能在這看熱鬧：“病人家屬，有矛盾你們回家處理去，這裡是醫院！你們要是不聽，那我可就叫保衛科了！”
好不容易把兩邊安撫下來，大夫抹了把汗，告誡道：“病人現在需要休息，我讓護士把病人送到病房去。你們要是再敢吵，我就讓保衛科把你們攆出去。”
劉素英鐵青著臉，但看到兩個孩子一臉蒼白地從被子裡面被拉出來，眼淚再也止不住了。許達、小茂——這兩個孩子，一個是她生下來的，一個是她從襁褓中拉扯大的。許達就不說了，許小茂平日裡也是對她恭恭敬敬的，上回從供銷社拿回來個西瓜都要留給她。可這倆好孩子……
“老天爺啊，他們老許家缺德，報應到老許家身上去，可為啥偏偏是這倆孩子？他倆是無辜的啊！”
等進了病房，劉素英冷漠的看了一眼許富貴：“許富貴，我現在不想跟你吵。你但凡有點臉，就從這滾出去。這倆孩子已經被你禍害完了，他們的一輩子，就這麼完了，他們才二十歲，二十歲呀！”
許富貴悵然若失地從裡面出來，遇到了蹲在門口的王大鵬。
“王師傅。”許富貴叫了一聲。
王大鵬被他這麼一叫，彷彿受了驚似的，一看清是許富貴，才勉強扯出個笑臉：“許同志。”
“王師傅，你能給說說今天的情況嗎？”許富貴強忍著悲痛，拿出煙給王大鵬遞了一根！
王大鵬拿著煙，手卻抖得不行。“今天本來是要帶他們去釘蹄鐵的。第一批馬牽上來的時候都好好的，我還讓小茂上了手，釘了一個，他釘得挺好。
我這才想著再牽上來一個馬，讓他倆再練練手。可哪知道那個畜生卻受了驚……”他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許同志，這事我真的……”他抹了下眼角，眼淚沒抹出多少，“小茂跟許達都是好孩子，你放心。出了這事，我現在就回去找領導，回所裡找領導。倆孩子在所裡受的傷，醫藥費啥的都讓所裡承擔了。還有……”
他瞟了眼裡面，壓低聲音，“兩個孩子的賠償費用，肯定不會讓他們就這麼白白受了傷的。”
“王師傅，這也太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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